杀啊！
杀啊！
堵漏人也还是人。
只不过暂时失去了理智。
所以当双方冲向对方的时候，嘴巴里面呐喊的东西，一模一样。
乌鸦刚才还为自己不能决定生死而悔恨，现在就因为自己不能参加战斗而难过。
人类这边，打出的子弹，已经没多大用，面对冲击过来的势力，不是几颗子弹就可以阻挡成功的。
堵漏人倒下去几个，但是也不像是死去。
最终，乌鸦看到，有一个堵漏人顶着额头上的鲜血，站了起来。
堵漏人。
堵漏扭曲人。
他们变成了更为可怕的东西。
人类毫无胜算。
哐当。
飞艇可能由于速度过快，让躲在里面的一个堵漏掉落。
乌鸦走过去。
这个堵漏瑟瑟发抖。
看来它们之中也有胆小鬼。
乌鸦正要伸出手，它再次缩回到了暗处。
看着自己的手，似乎想到了什么。
来到镜子前，乌鸦把丝巾摘下来，此时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转过身，看了看后背，摸了摸。
并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
没有飞行器。
也不能飞。
这里的堵漏跟自己确实有所融合，但是还没有到天衣无缝的地步。
倒是这架飞艇，可以通过触摸跟自己产生完全的信息沟通。
乌鸦举起了双手，看了看，再次来到操控台，这一次，她打算把自己，全部交付出去。
既然她在想什么，飞艇都会察觉到，不如就让它看个明白好了。
她清空思维，呈现出妈妈。
屏幕上就出现了妈妈。
飞艇马上掉头，往那个方向飞去。
但是妈妈已经被堵漏侵占，嘴巴里面喊着乌鸦乌鸦。
飞艇立即停了下来，它不太可能去攻击堵漏人。
乌鸦会心一笑。
飞艇也不过如此。
它想利用乌鸦。
那就让它利用好了。
如果不能操控飞艇，那就输入更多的信息，混淆它的认知。
而每一个，都是乌鸦的真情实感。
换句话说，乌鸦需要把真情实感特别加入进去，增加可信度。
比如，她把思维回到了体育馆。
她跟大家在一起，吃猪蹄，开玩笑，还跳了跳舞，好不热闹。
然后就发现了那个姑娘。
乌鸦掏出来一个项链，打开吊坠，正是那个姑娘的照片。
乌鸦把吊坠送过去，姑娘兴奋得跳起来。
但是下一秒，又感到害怕。
因为把吊坠送过来的人，并不是她的男友，而是陌生的乌鸦。
这个暗示可不怎么友好。
乌鸦却把姑娘的头抓过来，埋进自己的肩膀，对她说起悄悄话。
“他是一个英雄，从现在起，他永远不会死去，他将埋伏在那群堵漏人之中，直到胜利结束的那一天。”
乌鸦的眼神坚定无比。
姑娘感受到了无上荣光。
那个废话小伙，就是大家的希望。
不仅如此，还有千千万万的堵漏人，也是大家的希望。
因为并不是全部堵漏人，都是听话的行尸走肉。
还比如，有三分之一的堵漏人，一直待在家中。
如同自己的妈妈。
乌鸦回溯自己跟妈妈的讲话。
“你们跟他们不一样，妈妈，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你们能够留在家里面，已经说明了很多。尽管脖子上爬上了堵漏，但是你们不是堵漏人，你们知道待在家里不打扰任何人，恰恰说明，你们还是人，你们宁愿孤独老去，安静死去，也不愿意伤害这个社会，你们都是无比了不起的人，我敬佩你们，我认为你们才是这个世界的希望，如果我们在避难所输掉了，死掉了，你们也要坚守下去，打败他们，让那些十恶不赦的堵漏人，死无葬身之地。”
这段话，乌鸦确实说过。
就是在把妈妈送回去的时候，坐在床边，安静地自言自语。
妈妈熟睡了。
她也可以讲讲心里话。
差不多，一个字没变。
她不骗自己。
至于飞艇会不会被骗，就不得而知了。
与其让大家奋力而战，不如先让堵漏人之间打打消耗战
何乐而不为呢。
突然，在一些避难所，堵漏人就停了下来。
开始离开。
他们还残留一点点人的情绪，他们被激怒了。
他们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同类里面居然出现那么多的叛徒。
必须清理干净。
队伍都不纯粹，怎么能够搞定那些弱弱的人类呢。
他们一部分赶去了各个建筑。
试图袭击躲在家里面的堵漏人。
抓走了一部分，干掉了一部分，但是同时也被一部分早有准备的堵漏人反抗。
而另外的堵漏人之间，陷入了混乱的指责。
谁看谁，都像是叛徒。
乌鸦不能笑。
她不在乎外面发生的事情。
她需要专注。
需要把全部的精力用在精神和意识上面。
如果这架飞艇可以干这么多事情，那么就应该同样可以让堵漏人之间陷入内部的混战。
堵漏能抢走人类的一切。
准确地说，接近一切。
不可捉摸的人性，和不可预知的智慧，很难。
乌鸦想保护一切。
想保护堵漏人，保护堵漏，保护人，保护她见过的所有东西。
这是完全真实的情感。
这情感越真实，越是让飞艇陷入了无法判断的境地。
乌鸦可是没有发布任何一条指令。
她只不过在输入。
就在这时，飞艇的运行出现了差错，内部开始闪烁着五颜六色的灯光。
它居然就这么点水平。
想起来都可笑。
不一会儿，飞艇就缓缓地降落在了一块空地上。
远处是堵漏人在互相残杀。
另一个方向是堵漏和堵漏人在碰撞。
避难所的人，已经不再固守在那个破地方，能跑出来的全部跑了出来。
没有任何交流，也没有开任何会议。
仿佛大家有着某种默契，到底要毁灭谁，干掉谁，一目了然。
毕竟健康人脖子上面没有堵漏。
但是在堵漏和堵漏人的眼中看过去，仿佛全世界完全陷入了同一片汪洋大海之中。
乌鸦走出了飞艇。
这一次，飞艇没有阻拦她。
“接着。”
一把刀飞过来。
落到乌鸦的脚下。
同时，蒋力还抛过来一个媚眼。
他一直跟随着乌鸦。
好让她看到自己的英姿飒爽。
子弹没有冷兵器好用，蒋力也发现了这一点。
乌鸦捡起了刀。
瞬间，前面就出现了十几个堵漏人。
她不在乎自己是哪一边。
她只知道，哪怕是人，也可以打一打。
唯一的区别，不过是，堵漏人，她一定会砍下去。
冲啊！
是时候表演点真正的绝技了。
乌鸦的身手，那是比她自己想象的都要厉害许多。
来啊！
几乎一刀一个。
砍死，捅死，劈死，刺死……
唰唰唰！
堵漏人根本不是对手。
乌鸦还现场指导起蒋力的动作来。
他要对方的稍微不一样。
因为堵漏们看中了他。
都想爬上他的脖子。
蒋力用从身上掏出一把憨皮药丸，塞进了嘴里面。
咀嚼。
再咀嚼。
故意夸大动作。
这让堵漏们看到后很是不开心啊。
唰！
一个硬物，击中了蒋力的肚子。
让他把嘴里的药丸全部给吐了出来。
他还不甘心，想跪下来去舔舐干净。
结果堵漏们就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乌鸦也好休息一下。
左边，右边，上面，下面，注意偷袭，那个速度比较快，加油……
乌鸦在一旁打气。
但是蒋力依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堵漏上了身。
乌鸦想上前帮忙。
开始堵漏并没有很好地嵌入，而是抖动起来。
颤抖。
蒋力也跟着抖动和颤抖。
扭曲。
蒋力的身躯也跟着扭曲。
金属的刺耳的声音。
蒋力也在大声呐喊，痛苦而煎熬。
突然。
变成了黑铁的堵漏就这样垮了下去。
蒋力跪了下来。
乌鸦仔细观察着这一切。
刚才还离蒋力有十五米远的堵漏，此时排成了一排，然后往前走了两步，只有十四米远了。
然后彼此点点头。
乌鸦明白了。
那憨皮药丸确实可以阻挡堵漏的靠近，但是如果堵漏执意要身上，等于是和憨皮互相消耗而已。
蒋力的身体也受到了极大的折磨。
一个堵漏可以前进一米。
等于如果十五个堵漏牺牲过后，那么蒋力就会完全失去抵抗力。
从而变成一个完整的堵漏人。
倏忽间，第二个堵漏再次上了蒋力的脖子。
比上次要容易些。
因为他还在气喘吁吁，根本顾不过来。
乌鸦跑了过去，把堵漏们全部驱离。
啊……
随着蒋力一声大吼，第二个堵漏，变成了破铜烂铁。
“你，你，你居然还在一旁看我的消化，我告诉你，如果我死掉的话，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乌鸦把蒋力拉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
再把刀递给他。
这一次，两个人要并肩作战。
啊……
两人大吼一声，朝着堵漏追去。
混战再次上演。
对于堵漏来说，乌鸦没有更好的办法，完全是一场消耗战，它们就等着你体力耗尽，然后捡便宜。
火火火。
这些堵漏比起堵漏人来说，还是怕火。
蒋力告诉乌鸦，把它们全部往跑车上引。
后面他已经准备好了喷火器。
两个人就这样，以退为进，慢慢把上百个堵漏，往那个方向引过去。
要让它们有追赶的快感。
同样必不可少的部分是即将获胜的喜悦。
没有被逼到汽车屁股更好的了。
蒋力对着乌鸦点点头。
由于跑车地盘脚底，不能钻到下面，索性两人打开车盖后，站了进去。
堵漏完全不认识何为喷火器。
那玩意不开动，一般人也不会识别出来。
唰！
没有一百八十度。
但是一百二十度倒是有。
不断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的堵漏纷纷躺下。
扭曲，变色。
不再挪动。
后面一拥而上的，可能是没有看清楚前面的状况，而只把车上蒋力和乌鸦看了个明白。
简单也好。
可惜，迟早还是被其它的堵漏给发现。
在冲上来大概数百个后，全部暂停了下来。
这样的方法只能用一次。
堵漏虽然比较简单，但是学习能力还不错。
相对于附在人的身上来说，单体也就慢一点而已。
蒋力和乌鸦一个人背了一个喷火器装置在背上，至少可以格挡住一段时间。
要省点用。
因为这样打下去，他们好像会吃亏。
毕竟对面的堵漏和堵漏人，看上去不知疲惫。
有几个堵漏朝着堵漏人而去，看着他们窃窃私语，仿佛在告状。
然后一众堵漏人，就往乌鸦这个方向而来。
武器重新拿好。
“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开枪呢？”
蒋力话音刚落。
一阵连续的枪声袭来。
“谁说不会？”
乌鸦拉着他躲到了汽车后面去。
“我们在这里只能拖延，他们搞清楚了过后，还是会去避难所，得赶紧找点方法才是。”
“我知道，那我问你，你有什么方法吗？”
蒋力摇摇头。
乌鸦发现摇头被他抢先了去，就不落井下石了。
因为井底人，也包括她自己。
但是此时目光被远处的一个景象所吸引。
一个堵漏人在被子弹击中后，在地上翻转，然后一个从未见过的起腰，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脖子上的堵漏开始收缩，他身上的金属片开始增多，增加的位置，即是子弹打入的地方。
难怪他们一群堵漏人在这里厮杀，要尽量用冷兵器，因为子弹极有可能造成他们的升级。
尽管这个升级方法的试错成本很大。
乌鸦再次确定了一下，刚才朝那个堵漏人开枪的堵漏人，正是朝乌鸦和蒋力开枪的同一个，并且朝着这边走过来。
躲在车后面不是办法。
至少蒋力不能中枪。
要让他们继续混战下去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彼此的战斗力得到进一步增强，增强的方式最好是相互增进。
蒋力还在用喷火器，逼退试图上前的堵漏。
乌鸦瞄准了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堵漏人，他面部扭曲，差不多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人最后的知觉。
看上去他本人的所有都已经转移到了堵漏上面去，而躯体不过是堵漏的行走工具。
乌鸦赌了一把。
瞄准了那个还在原地怪异扭曲着身体的堵漏人。
砰！
一个子弹打过去。
堵漏人躺了下去。
接着走过来的堵漏人就往乌鸦的方向连开数枪。
乌鸦不敢冒险，她不知道自己倘若中枪后会发生怎样的情况。
至少她不想不明不白地把自己交代给自己身上的堵漏。
十米……
一个被烧毁的堵漏从车后扔出。
砰砰砰！
堵漏人条件发射开枪，打光了弹夹。
乌鸦见准时机，已经脱下喷火器的她，一脚踩上了跑车，再来一个飞跃，弯曲膝盖。
啊哟黑……
猛烈的下劈，直抵堵漏人的面颊。
他要上弹夹，就必然受到攻击。
看来他有自知之明，宁愿丢枪弃甲，也要格挡住乌鸦的进攻。
当务之急，就是把他手中的枪给打掉。
毫无吹灰之力。
但是经过简单的拳脚相加，乌鸦感知到了这个堵漏人的功力，相当不浅。
从身板上来说，之前极有可能就是练家子。
他撕开了衣服，露出渤大的胸肌。
乌鸦还比出了大拇指，缓和一下气氛。
他冲了过去。
乌鸦在这个空档，还观测了一下之前那个被她的子弹打倒的堵漏人，此时正在慢慢地站起来。
蒋力在这个时候并不是站着看戏，至少乌鸦提醒了了他两次。
他一边找到掩体，一边帮助驱逐周围试图上来帮忙的堵漏或堵漏人。
对于堵漏用火，对于堵漏人，他尽量招架。
当数量变多的时候，只好引开。
于是提醒就到了他的嘴边。
他尽力了。
让乌鸦感觉和他一起上车。
可是下一秒。
跑车就被一个力大无比的堵漏人给当场掀翻。
“好吧，都怪我乌鸦嘴，这下子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乌鸦这次没有躲开冲过来的堵漏人。
两人扭打在一起。
由于刚才交过了手，其实两个人的力道和技术差不多。
所以这次只要乌鸦稍微回避一点点，对方就会感到自己好像占据了优势。
一个过肩摔。
乌鸦躺在了地上。
堵漏人露出了邪魅的微笑。
但是他没有发现他手里已经多了一把枪。
他还把枪拿起来看了看。
这不是他那把枪。
这是乌鸦塞给他的一把。
枪口位置刚好对准了那个差不多爬起来的堵漏人的方向。
乌鸦手中的线一拉。
砰！
子弹就这么一颗。
刚才的对攻，不过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
既然让他们彼此误会，不如再加一把火。
这一颗子弹并没有射中那边的堵漏人，但是倒是名正言顺地吸引了对方的目光。
“啊，我死了。”
乌鸦大喊一声。
面前拿枪的堵漏人扣动着扳机，但是却没有子弹了。
他还没搞清楚状况，那边那个堵漏人就冲了过来。
冲过来的没有丝毫表情。
而这一个，却依然有着人的恐惧。
咚！
一个猛烈的冲撞，让刚刚被遮挡的阳光，再次出现在了乌鸦的脸上。
好想就这样装死。
但是一阵风告诉乌鸦，不睁开眼看看，就会错过一段精彩的战斗。
已经升级的堵漏人，那战斗力可以用吊打来形容。
根本没有让那一个堵漏人产生任何还手之力，直接把对方打倒了身体扭曲。
蒋力看见乌鸦在给他抛媚眼，躺下，装死，这是最好的办法。
恰好，有一颗子弹击中了他背上的喷火器。
妈呀，好在已经没有燃料啊。
如果在背上爆炸，那可怎么办。
于是一边喊着好烫好烫，一边倒了下去。
蒋力慢慢蠕动，尽量往乌鸦的方向。
“这样躺多久啊？”
“先不管，让他们耗一耗。”
“我不会睡着吧？”
“你是指哪种？”
一个堵漏跑到了蒋力的身边，但是不敢轻举妄动，它看了看身后，并没有其它伙伴前来，如果贸然上身，可能会立马死去，犹豫了片刻后，选择跑进那对被烧毁的堵漏堆。
啊，它也装死。
“卧槽，学得还挺快。”
“躺下！”
躺下不仅仅可以装死，还可以尽可能躲开流弹的攻击。
不到三分钟。
堵漏人之间彼此都已经子弹缠身。
至少有一半躺了下去，但是慢慢站起来的堵漏人，不到十分之一。
蒋力实在是忍不住，嘻嘻嘻地笑起来。
乌鸦的头却轻微上抬。
“别动，我让你别动，我认为我们会躺平而获胜。”
“不，躺平，永远不能获胜。”
乌鸦发现那个飞艇，正在原地扭动。
而站起来的堵漏人，也没有立即攻击彼此，他们产生了联系。
更糟糕的事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