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躺平。
窃取「濒临死亡」。
连同刚才那个,乌鸦可不敢对自己使用这种体验。
更不要说在一张看上去标志的脸庞上呈现出如此之大的阴翳。
把刚才跟杜玲的方式,完整地用在了面前这个叫做颜俊的男子身上。
乌鸦中途还不小心打了一个哈欠。
如果不是她非同一般的身份,对方是万万不会开门迎接,把她当做心灵的倾诉窗口。
从言谈之中,可以窥见,男子有着极大的心理问题。
比如,你一想到死亡,你就离不开了。
直到有一天这件事情真地发生,以及亲自发生。
乌鸦不好意思打断他。
这个天赋也许是她见过的最不喜欢的天赋之一。
于是,与其说说听上去异常丧气的话,不如回顾童年。
毕竟大家都是在同一个孤儿院长大的人。
哪里知道,一个如此阴沉的人,不会是一天之内造成的结果。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遭受到了周围世界深深的恶意。
比如有人偷他的食物,挤他的牙膏,烧他的作业本,以及在被子里面藏一只死蟑螂。
他没有快乐的过往,气氛极度压抑。
总不能连乱象乱琴也对他没有任何好印象吧?
还真没有。
他是受到体罚最多的人,被最严格对待的人,被拿来抓典型最频繁的人。
因为他们认为颜俊的一切不可捉摸的行径和抱怨,不过都是自己的幻想。
可是他没有。
他那天赋,就是一个折磨人的玩意。
当他知道的时候,当他来到这个年纪的时候,他差不多已经跟他的天赋混为一体了。
从这个点出发,乌鸦无比理解。
就是从字面意思和表情上的理解,完全没有任何体验一番的打算。
不是任何天赋都需要经历,比如面前这一个。
问题来了。
乌鸦来到此处作何打算,两人就算小时候见过面,但是毫无印象,毫无关联,为什么会对颜俊产生如此的的兴趣?
当粉丝可治不好他的病。
他有的,也不是病。
但是他那双眼睛,多少还带着一丝丝期待,以为乌鸦可以从身上掏出什么神药。
那不现实。
乌鸦掏出来的不是神药,而是一颗子弹。
他需要做什么,她可以帮他。
乌鸦其实差不多已经想到了,但是需要对方自己从嘴巴说出来。
很明显,他需要的是,解脱。
他和杜玲的目的一样。
这是比之前干掉他人更加棘手的任务。
要干掉他们本人,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乌鸦来到窗前,看了看黑夜,脑海中一片空白。
但是她答应了。
小事一桩。
给她一两天时间,或者说,一天。
明天她就干掉他。
颜俊的脸犹如烟龄五十年的肺,不忍细读。
这是她的责任。
她无上的光荣。
乌鸦甩门而去,不想再多说一句废话,因为她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7-7。
空房间。
没有人。
门都没有完全关闭。
乌鸦巡视了一周,特别是水池里面的灰,基本上可以说明,房子里面的人,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
完蛋了。
这不会卡在最后一个人吧。
心里面早就想好了,来个一箭三雕,这下子怎么搞?
躺平,也抓不住任何东西。
真没有。
历史看来要终结在此处了。
乌鸦打了个哈欠,是时候回到飞艇睡觉。
结果被门边的人吓了一跳。
杜玲站在一边,颜俊站在另一边。
他们俩一直跟着乌鸦,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但是大半夜,声也不出,不吓死,也差点被他们气死。
正好,乌鸦询问起这个房间的租户,同时还编造了一个用过的理由,她以后可能要采用这个公寓作为粉丝后援会的基地,所以连同他们两个,应该早日搬离比较好。
杜玲和颜俊的对视,很值得玩味,仿佛在顷刻间达成了默契。
乌鸦想了想,晚上的大脑纷繁复杂,思路也不清晰,还是不要讨论这个问题比较好。
可是门边的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除非你守承诺,否则我不会告诉你。”
看来他们知道这里住的的是谁,可是却守口如瓶。
好像也是被之前的人交代清楚了一样。
这么说来,7-7的人,还是有,还是能找到,还是能完成解锁的任务。
乌鸦真的很困了,她要回去睡觉。
对了。
刚才说的承诺,就是要把面前这个两个人,一个极度悲伤一个万分压抑干掉。
干掉就干掉吧。
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乌鸦也在偷笑。
他们自己都不敢做的事情,非要她来做,产生了某种一直在等她的感觉。
不过,乌鸦及时回头,在走廊里面对两人说道,干掉的是悲伤和压抑,失望和痛苦,不是他们人。
不是这个肉体。
人嘛,得活着才算数。
否则,为什么要乌鸦帮这个忙呢?
杜玲和颜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之间都认为对方应该比自己更加难受才是。
甚至开始给对方打气。
看来他们有过交流,两个沦落人,交流起来,几乎只会加深对方的病情。
他们也是病人。
这是乌鸦在心里对自己说的话。
人就是这样,从来不想和病人待在一起。
否则,也会生病。
乌鸦回到了飞艇了,直接躺下。
脑海中和嘴巴里,还在使劲琢磨明天的事情。
干掉对方,却拯救对方。
自我了断。
乱刺的黑斑,以及鲍泉的白斑。
堵漏。
憨皮和鹿城。
黑甲虫和传染病。
乌鸦发现知道得越多,并不是越快乐。
反而没有那些个买了个憨皮就悠哉悠哉过日子的居民们幸福。
可是她是唯一拥有飞艇的人呐。
唯一……
意味着责任。
她心里面从来只在那方面希望是唯一。
可惜从来没有发生过。
无论是对鲍泉那点一厢情愿的幻想,还是颜俊这张已经可以说相当不错的脸庞,乌鸦都提不起兴趣。
想着想着……
也很难分清,到底是梦境,还是幻觉,抑或是幻听,反正总是有一个声音,老在耳边说:都得死,都得死,都得死……
乌鸦免疫了。
没有格外的恐惧。
反而充满着好奇。
这好奇暂时被倦意打败,让她虽然没沉睡几个小时,但是足够甜蜜。
可能离天亮也快了。
总之听到震动的时候,不是在特别深度睡眠的时刻。
她有一种预感。
刚才躺平的两个人,应该已经上了黑名单。
于是眼睛唰的一下就打开了。
她看了看手机。
她猜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