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机关可以停下眼前的一切。
刚才的投掷属于一个不可逆的操作。
乌鸦没有表情,没有动作,没有思考,差不多吓傻了。
一时间她不知道如何看到眼前正在运转的机器。
当!
第二个崭新却做工粗糙的堵漏就落在了她的面前,与刚才那一个比起来,大致相似。
看着这两个堵漏,仿佛看着两只眼睛。
毛骨悚然。
乌鸦想触碰,又缩回手。
本以为毕颠说的产品应该是某种比憨皮更加有效果的治疗之物,现在看来,完全毫无关系。
不能让这玩意再戴到自己的脖子上,更加不可能给乱刺使用。
那只会完全被套牢。
乌鸦并不关心它们是拿来做什么,只想马上离开。
机器的运转并没有立即停下来的痕迹,好在自己刚才的锦囊里面加起来的珠宝也就那么一点,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乌鸦想按照原路返回,结果发现对面还有一个门。
好奇心的驱使,迫使她回头。
可惜,门上是投币的方式才能打开,刚才峭壁上面的硬币应该是这个意思。
算了,开不了也好,少知道点东西,少点烦恼。
乌鸦从峭壁出去,回到了飞艇。
思绪尚未从刚才的所见中恢复,短信又再次袭来。
油条询问乌鸦考虑好了没有。
考虑个屁,他的要求乌鸦怎么可能答应,也许他也知道如此,不过是调戏一番而已。
明天是新的一天。
油条肯定会作出反应,以他这样的精灵鬼,必定不是轻易去找乱刺的麻烦,就算找到了乱刺,也有可能借用乱刺来逼迫乌鸦。
自我了断……
这个要求可真不低。
乌鸦忘了自己有没有输入命令,因为飞艇再次来到了晴天公寓。
目前公寓只有三个租客没有敲门了。
上次是因为鲍泉,这次难道因为乱刺,就可以继续转移注意力吗?
道德感油然而生。
以至于飞艇悬浮在上空,半天没有反应。
这一刻,乌鸦变得理性起来,她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才行得通。
仅仅因为乱刺不可以。
但是如果解开了那所谓的七个碎片,也许会解封某个不一样的非凡力量,从而对于乱刺的治疗有着更好的帮助。
从这一点,乌鸦说服了自己。
也就一路打气一路来到了公寓5-5。
躺平。
窃取「沉睡」。
敲门。
一气呵成。
这是个好东西,对于有睡眠障碍的人来说,简直是天赐良技。
但是想不到的是,那个开门的人,乌鸦见过。
在某个黑暗的巷道。
对方的眼睛看着乌鸦的右手食指,那个戒指。
对了。
这个戒指正是她送给的乌鸦,而不是鲍泉。
她为什么住在这里?
她也认出了乌鸦。
两个人都不能假装不认识,索性进屋的这一分钟,反而保持了沉默。
杜玲,杜楠的姐姐。
杜楠选择用那样的方式结束生命,这件发生在乌鸦眼中的事情,瞬间就涌上心头。
可是尽管如此,也完全没法阻止憨皮的上市。
于是眼前所见到的杜玲,基本上是一副异常邋遢的模样,那邋遢的下面,显露着一张失意的脸庞。
根据前面几次的经验,乌鸦一点都不紧张,且完全把话头交给对方。
杜玲说了很多杜楠的事情,儿时的事情,以及为什么他愿意用献身的方式来把微薄的信号传达出去。
最后还是乌鸦在审讯任毅的时候帮的忙。
当然,没有起到那个效果。
换句话说,他做了一次无用功。
杜玲不遗憾杜楠的选择,倒是对这无用功产生了极度的厌恶情绪。
乌鸦在乎的点是,对方对自己是否有过高的期待,这将会直接影响她们下面的对话。
有,也没有。
因为乌鸦是少有的几个尽量参与的人,确实起到了传播的作用,遗憾的是,这传播不仅没有帮助鹿城的居民站到巅峰科技公司的对立面,反而让大家对憨皮充满了好奇。
也就达成了如今此等混乱不堪且如痴如醉的局面。
事情的发展就是这么吊诡。
如果乌鸦反问一句,比如:也没有什么不好?
想必可能会引起对方更大的怨恨。
所以乌鸦想了想,用了另外的表达方式。
“接下来的事情,可以尽量交给我。”
说完那一刹那,乌鸦都有点吃惊。
但是面对一个失意且苦闷的女子,乌鸦的条件反射告诉她,这样的表达,比较万无一失。
果然,杜玲抬起了头,看了看乌鸦,眼睛里面却无法闪过任何一道光。
这时候乌鸦才接上了她需要的东西。
“你有什么困惑,请直接告诉我。”
原来她没有那么大的想法。
只不过还是想解开面前的这一块碎片。
但是话语的变幻,比起以前来说,有了一些不小的进步。
懂得嘘寒问暖,懂得体谅人,然后再套出自己的需求。
一次谈话就可以做到的事情,可不要如之前那样浪费半天时间。
杜玲的眼睛有多无助,乌鸦的眼睛就有多坚定。
两者刚好对冲。
乌鸦必须在今晚就确定下来,明天完成。
不能再拖下去。
为了加上一层筹码,还把鲍泉身患重病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调查换石,大家死的死,病的病,残的残。
那么更没有可能在这个时候,突然中止。
乌鸦即是那个可以帮忙延续下去的一个极佳的对象。
关键点在于,杜玲会不会相信她。
她选择了不相信。
似乎是看见了乌鸦手指上的戒指,并且一把抓过去,同时另一只手抓住了桌上的水果刀,试图一刀砍断乌鸦的手指。
慌忙之间,她怒吼着,这本该属于她的戒指。
可是因为她之前的犹豫,终究却被乌鸦套去。
有了这个戒指,乌鸦才不会轻易受到憨皮的侵扰。
原来如此。
乌鸦还一直以为自己有神功护体。
但是戴上这个戒指,某种程度,也天然具有了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是杜玲犹豫的原因。
她朝乌鸦疯狂的扑过来。
乌鸦就这么再次被推倒在地。
当然,当对方试图拿着刀劈下来的同时,睡意袭来,让她的身体慢慢地倒了下去。
乌鸦抱住了她,送到了沙发上去。
杜玲口中依然念念有词,大概是说着梦话,连入梦的过程都生了去。
内容不外是:她对弟弟的死感到万分抱歉,她不想活了,请求解脱。
乌鸦说,她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