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穴就在鹿心下面。
离鲍泉的住处如此之近。
他先回家换了衣服，然后去买了一些随身携带的设备，然后把乌鸦送到了路口。
挥手。
乌鸦也挥挥手。
等等……
鲍泉是什么意思？
乌鸦跑过去。
鲍泉摆摆头，继续往前走。
乌鸦原地不动。
鲍泉走了一段路，回头看，已经没了人，然后把背包箍紧了一些，加快了速度。
刚到转角，差点给乌鸦撞了个满怀。
一个火把被扔到了鲍泉的怀里。
“光有手电筒不行，火把有时更管用。”乌鸦手里也有一个。
鲍泉这次没有拒绝。
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完全不是坏事，更不用说那个从来没去过的地下墓葬群。
鹿心这个贫民窟下面能好到哪里去？
两人跟随着笔记的指引，终于来到了一个下水道。
光是下水道门口，就躺着两个流浪汉。
本想着不要打扰对方，轻手轻脚地进去，结果其中一个是在装睡，当乌鸦经过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她的脚踝。
这个惊吓让她跳了起来。
倒不是害怕，而是那手也是够脏。
另外一个流浪汉趁机把鲍泉往外面推了出去。
铁栏杆一关门，乌鸦就和两个流浪汉一起，被关在了里面。
鲍泉扑了上来，那铁门当然不是那么简单可以踹开的东西。
本来吧，乌鸦一点都不虚面前两个龌龊的男子，但是转念一想，外面不远处还有一个鲍泉，自己等下太过强势的话，会不会不太好？
并且，鲍泉连两个流浪汉都搞不定，等下进入更加幽暗混乱的地下世界，只会添麻烦而已。
脚底下的一根木棍，只是轻轻往前面一踢，随即绊倒了一个人，然后激怒了另一个人，乌鸦就在短短十几米的地方，开始跟两根流浪汉跑来跑去。
想到在这个地方，自己的身份是一点用处都没有，不是不可以联系芭朵或者粉丝，那样的话，这两个流浪汉搞不好会死得很惨，关键是她和鲍泉的行为动机会被暴露，他肯定会不喜欢。
乌鸦终于通过闪躲回到了铁门的位置。
需要钥匙，钥匙在其中一个流浪汉身上。
乌鸦捡起石头砸，但是如何砸，都没有用。
“小心。”鲍泉大喊一声。
乌鸦急速下蹲。
鲍泉手里的树枝顺便往里面捅去，树枝分岔，刚好同时伤到了两个扑上来的男子。
但是他一时间忘了，他手里怎么会有这个树枝。
当然是乌鸦刚刚从地上捡起来放到他手上的呀。
讲究一个欲擒故纵。
乌鸦捏着鼻子，从其中一个流浪汉身上搜到了钥匙，然后打开了门。
鲍泉算是想得比较周到，他捡起石头，先是吓唬了一下流浪汗，然后当着他们的面，把门锁砸烂，然后再从乌鸦手中拿走钥匙，往远处扔去。
大功告成。
鲍泉拿在手里的树枝往空中一挥，那两人就消失不见了。
乌鸦点燃火把，戴好口罩，准备往里面走去。
这是一段不短的旅程，搞不好里面还有其他危险。
鲍泉看了看乌鸦，得到了点头的回应。
这是早上，他们有很多时间，唯独不能继续耽误下去。
为了打消顾虑，鲍泉讲起了刚才他在图书馆看到的历史。
这个小水道如何修建，如何完成了改造和升级，引起过如何的麻烦，以及如今面临怎样的问题，面面俱到，和盘托出，仿佛一个过目不忘的小能手。
乌鸦只是简单附和，越是往里面走，越是需要这样的交流，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够谈论什么，所以只好不断怂恿鲍泉继续说下去。
“我看过医生，很多医生，他们的答案出奇的一致，说我身上这玩意是新型癌变，没救了，早点回家休息等死，所以我才这样，不管什么方法，都要试一试，对吗？”鲍泉对于乌鸦在图书馆的问题记了下来。
“你不会有事，那书上说了，致命白斑是鹿城的源泉，鹿城在，你就在。”乌鸦安慰道。
“你刚才说那个通灵师是骗子，但是如果没有他，我却一直不知道我身上这玩意叫做致命白斑，某种程度，我很感谢他。”鲍泉接着说道。
“他也不完全是一个骗子，总之，他还是有点东西，但是不多。”乌鸦说。
“还有，节哀顺变。”
“什么？”
“你的养父养母死去，我不记得我说过没有，节哀顺变。”
“他们其实，算了，如果他们当初不那样做，我也不会有今天这些选择。”
“你是怨恨他们？”
“没有，我是怨恨自己，我无能。”
“如果能够上天的人都无能，那我们又是什么？”
“那个……我还记得，你们对换石的质疑。”
“可惜，一切都晚了，不是吗？当齿轮开始转动的时候，很难再停下来。”
“你放弃了？”乌鸦问。
“我快要死了，这是我需要面对的事情。”鲍泉答。
乌鸦陷入沉默。
沉默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如此无助。
“对了，你之前在图书馆，说什么第一次见面？”鲍泉继续问。
“哦，没什么。”
“你是说，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吧？我当然记得，在停车场，不过那一次是我碰巧看见了乱刺，所以顺便帮了你们一个忙。”
“哦。”
“你还喝醉了，是吗？”
“碰巧。”
一直硕鼠跑过。
啊……
乌鸦没见过这么大的老鼠，顿时尖叫起来。
鲍泉倒是毫不紧张，用火把驱逐。
这是手电筒不能做到的事情。
乌鸦依然惊魂未定，不知道等下会从里面跑出什么玩意来，刚刚归位，又被地上的小石头硌了一下。
这一下，倒不要紧。
鲍泉下意识地抓住了乌鸦的手。
在这个乌漆嘛黑的地方，两个人手抓在了一起。
乌鸦感到了一股冷寒从脚底袭来。
她并不感到满足，想起来当时两人因为十指紧扣，才产生了幻觉。
或者说，那到底是不是幻觉。
乌鸦急中生智，不如再继续踩中一块小石头。
哎呀……
佯装这件事，根本不在话下。
鲍泉没注意，乌鸦已经跟他十指紧扣。
要知道很多事情，最好的办法是靠近，次好的是验证。
乌鸦闭上了眼睛，准备给自己一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