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爱?”
听到那个词,杰森翻了个华丽的巴洛克式白眼,“一见面就把人的脸抓去撞地板,还真『疼爱』啊!”
“她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她的身体能承受多少疼痛,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尼可拉斯舔了舔唇,“哪,蓝王杰森,我妹妹的
实力很不错吧?”
杰森没有回答,尼可拉斯也不期待他做出回应,自顾自地说:
“虽然很不受控,但不得不承认,安琪.怀特──我亲爱的妹妹──是我有史以来最完美的作品。要不是我把她训练成这样,她
哪来那个体质去模仿神与畜?”
“……。”
听着尼可拉斯的描述,杰森觉得很不爽。“女儿”也好,“作品”也罢,尼可拉斯和里奥全都一个样,总喜欢把柠檬归类成他
们“自己的”东西。
“你到底来干什么?”
正当杰森准备反驳尼可拉斯时,旁边的柠檬竟然转移了话题。杰森看向柠檬,他原本以为柠檬会因为尼可拉斯刚才的话生气,
但女孩并没有,依旧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我们要回家了,你快离开吧。”柠檬告诉尼可拉斯。
“家?妳有『家』?”尼可拉斯酸溜溜地反问。
“嗯。我、杰森、克里斯、雪伦,四个人。”柠檬一秒回答:“我有一个很棒的家。”
“……。”
听完柠檬的话,尼可拉斯没有回应什么。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烟,正准备点燃时,杰森立刻跳了出来。
“喂,”杰森警告:“店里不准抽烟,要抽就到外面去。”
“哦?那正好。”
尼可拉斯突然冲着杰森咧嘴一笑,“不如你带我去可以抽的地方吧,店长先生。”
“……。”
杰森犹豫了一会儿,但他真的无法忍受店里出现烟味,加上柠檬没有说什么,于是他带尼可拉斯走去后门,到后面的巷子抽
烟。
说真的,杰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尼可拉斯这个人。他很残暴,有明显的施虐倾向,以得罪他人为乐,但他是一个医生,对柠檬
的态度与其说讨厌,更像一个喜欢欺负妹妹的哥哥,尽管欺负的手段有点激烈。
“听说你揍了那个混帐一拳?”
将烟点燃的同时,尼可拉斯突然把脸凑了过来,玩味一问。
“混帐?”
“里奥啊!”尼可拉斯指了指自己的脸,“忌妒派队结束后,你在他的这里留下好──大片瘀青呢!”】
看着尼可拉斯幸灾乐祸的表情,加上刚才他对里奥一连串不友善的态度,杰森试探性地问:“这样好吗?他可是仅次于高宇维
的人。”
“哈!跟宇维少爷比?他凭什么啊!”
说到一半,尼可拉斯从口袋拿出一盒烟,递到杰森面前,“要吗?”
“不,我不抽。”
“机器人又没差,抽一根也死不了!”
“别,我无法忍受身上有烟味。”
眼看杰森的态度十分坚定,尼可拉斯也不自讨没趣,识相地把烟收回口袋。杰森延续刚才的话题,问尼可拉斯:“你为什么讨
厌里奥?”
“你又不是不能理解。”尼可拉斯吐出一口烟,“你可是揍过他的人。”
“我是外人,但你不是。”杰森眨了眨蓝色的眼睛,“你应该没有理由讨厌他。”
“……哈。”
尼可拉斯把背靠到墙上,露出一抹苦涩的微笑。
“我对他不是讨厌。”尼可拉斯缓缓开口:“是恨。”
“恨?”
“他杀了我妈。”尼可拉斯闭上眼睛,“他是连自己妹妹都下得了手的魔鬼。”
“……。”
因为太过震惊,杰森第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已经很好啦,至少我不会像以前一样跟他硬碰硬。毕竟我也做了很对不起他的事。”尼可拉斯睁开眼睛,突然问杰森:
“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哪知道。”
“欸?柠檬没跟你说过?”
“我不会去过问这些事。”
“好吧,看来你不是一个有好奇心的人。”
尼可拉斯吸了口烟,公布答案:“柠檬的妈妈,是被我害死的。”
“……!”
杰森瞪大双眼。尼可拉斯欣赏着自己吐出来的烟,表情冷静到像在说别人的事。
“虽然是别人下的手,但归咎原因,是我害死了雪柠。”尼可拉斯冷笑,“他杀了我妈,我害死了他老婆。姑且算是扯平
了。”
“小柠檬呢?”杰森问:“她知道这些事吗?”
“废话。”尼可拉斯开口:“就算我没讲,李丑男也会说出去。”
“李丑男?”
“李晴炀。”尼可拉斯瞥了杰森一眼,“你没见过他吗?”
“……有,见过。”杰森一边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称呼很棒,我喜欢。”
“嘿!原来你也是个明理人。”
尼可拉斯朝杰森眨了一只眼睛。杰森想都没想过,竟然会用这种方式与尼可拉斯拉近距离,李晴炀到底是得罪了多少人?
“总之,我和里奥的关系挺复杂的,也因为这样,我没有办法对柠檬摆出温柔大哥哥的形象。”
烟变得越来越短,尼可拉斯直接把剩下的烟蒂放到手心。这点温度对他而言不痛不痒,他的五根手指直接把烟蒂握住,同时把
剩余的火星熄灭掉。
“我啊,每次看到她的脸就很不爽,所以我从没给过她好脸色。反正我是医生,只要伤势还在我能治疗的范围内,我都不会手
下留情。”尼可拉斯说。
“可是你也很愧疚。”杰森帮尼可拉斯接话:“因为你害死了她母亲。”
“是啊,所以除了我,谁都不准让她哭,包括她那个混帐老爸。”
尼可拉斯将手里的烟蒂扔到一边。杰森也在这时发现,尼可拉斯脖子上的毒蛇刺青,除了张牙舞爪的黑蛇,黑蛇的后面还有另
外一只小蛇。乍看之下,黑蛇是为了保护小蛇,才把自己武装成迎击的姿态。
“要不是我那时在出任务,我才不会让里奥把『天赋』用在她身上。不过,那些事都已经结束,她现在也不是神与畜,我懒得
管那么多了。”
尼可拉斯突然抬头,对上了杰森的蓝色眼睛。
“蓝王杰森,别以为通过宇维少爷那关,柠檬就是你的了,还有我这头『怪物』。”
尼可拉斯的眼睛就像一只蛇,不管哪个角度,都会觉得那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不论是谁,都没有办法逃离他那双锋利的眼
睛。
“……。”
但杰森没什么感觉就是。
“……唉。”
杰森突然叹了口气。另一边的尼可拉斯觉得莫名其妙,问:“你叹什么气?”
“觉得你们很无聊。别说里奥,你跟他根本一个样。”
换杰森把手插到灰色外套的口袋。他走上去,脸凑到尼可拉斯面前,不以为然地说:
“『柠檬就是你的了』?你们到底把小柠檬当作什么?一个人?还是一个物品?不然的话,你们凭什么去断定『她是谁
的』?”
尼可拉斯愣了愣。不等他回话,杰森继续说:
“女儿也好,妹妹也罢,那都是她的身分,不是你们把她绑在身边的理由。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就给
她自己决定。”
“……。”
尼可拉斯没有回话。
“我从来没有打算拥有她。她喜欢跟我待在一起,我也不排斥这样的她,所以我们现在一起生活,就是这么简单。”
杰森翻了个华丽的巴洛克式白眼,“我管你是神与畜的怪物还是海怪,反正我没有义务从你那里取得什么认可。听懂了吗?传
说中的『怪物』先生。”
“……。”
听完杰森的话,出乎意料地,尼可拉斯并没有生气,反而勾起一抹愉快的微笑。
“蓝王杰森,”
尼可拉斯突然往前,杰森赶紧后退。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尼可拉斯刚才的距离好像不太对,一副要亲他的模样。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好看?”尼可拉斯突然问。
杰森觉得莫名其妙,也觉得很危险,不太高兴地警告:“离我远一点。”
“啧,看你这反应我就知道,柠檬一定没跟你说过我的事。”
尼可拉斯笑着说。杰森也在这时发现一件很惊人的事。
这家伙竟然有戴舌环。
为什么人类总喜欢在自己身上打一堆洞?杰森在心里翻了个华丽的巴洛克式白眼。
“我该回去了。”
尼可拉斯从口袋拿出手机,然后说:
“李丑男因为惹女朋友不开心而被砍了一刀,需要紧急治疗。虽然不太想救他,但看在宇维少爷的份上,我还是回去好了。”
说完,尼可拉斯双脚一蹬,整个人跳到隔壁楼的屋檐上。
“总之,别让她吃太多零食啦。”
尼可拉斯舔了舔唇,笑着说:
“希望下次能看到你尖叫的样子。有缘再会啰,bye!”
说完,他双脚一蹬,整个人翻到了建筑物的顶楼,朝仙境大楼的方向飞奔离去。
“……。”
送走不速之客,杰森整个人松了口气。神与畜不知道都吃什么东西长大的,每个个性都古怪得要命。要不是柠檬,他根本不会
想和这群狼豺虎豹有来往。
无论如何,尼可拉斯的离开是件好事。杰森回到咖啡店,柠檬与克里斯都在那里等他。柠檬更是跑了过来,抓住杰森的袖子。
“你有没有被怎么样?”柠檬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他已经走了。”
说完,杰森才意识到柠檬的问题有点奇怪,他反问:“是能被怎么样?”
“咦?我没有跟你说过吗?”柠檬眨了眨眼,“尼可喜欢男生喔。”
“……。”
“虽然他已经有情人了,但我还是很怕他对你做什么。”
以防万一,柠檬再问一次:“所以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我才没那么容易被掰弯。”
杰森总算明白尼可拉斯为什么要靠他这么近。原来那个家伙有那个意思。杰森不禁在心里苦恼,长的太帅果然是件麻烦事。
“你不是本来就是弯的吗?”
偏偏就是有人这么没大脑。克里斯突然问了这一句,杰森当场爆炸!
“你才弯!你连(哔──)都是弯的!”
说完,直接开枪扫射。
“你干嘛!我又没说错!”
“错的很离谱!我喜欢的是女生!”
“可是二号都叫我们两个去结婚。”
“还不是你害的!”
果不其然,这两个人又打起来了。
“不要把东西弄坏喔。”
雪伦不在,柠檬也无法阻止他们打架,无奈的她只好走出咖啡厅的大门,独自一人站在街道上。等待杰森与克里斯的同时,她
望向仙境大楼所在的方向,脑海不自觉浮现出尼可拉斯的身影。
“……。”
怪物。
拥有剥夺他人的求生意志的能力,被自己的“天赋”控制着。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也无法说出好听的话。他救过很多人,
却也杀死了他们。
他的医术不被希波克拉底的家人接受,他曾经蹲过好几年的监狱,他目睹自己的母亲被人杀死,他必须和杀死自己母亲的人待
在同一个组织。
她的哥哥,她那可怕、可怜的哥哥。不论遇到什么,都会用自己的方式站起来,继续坚强地活下去。
◇◆◇◆
2162年10月20日,凌晨两点,科技研究技术f区
“尼可,谢谢你。”
确认人已经被蹂躏到尸骨无存。四岁的柠檬收起小刀,走到了尼可拉斯旁边。
“不过,这样好吗?”
她垂下头,自暴自弃地说:“他们口中的怪物是我。你不用这么做的。”
“……。”
那不是一个四岁孩子该有的眼神。
尼可拉斯很不爽。极度烦躁,极度愤怒。他最讨厌柠檬露出那样的眼神,光看就让他非常火大。
“少自作多情了。”
尼可拉斯两手插到医师袍的口袋,“我只是看不惯妳有这么响亮的名声。不过就是个爱吃零食的小鬼,少臭屁了,哼。”
“……。”
四岁的柠檬瘪了瘪嘴,觉得刚才感到抱歉的自己非常愚蠢。
“回去吧。”
尼可拉斯潇洒地转过身子,朝出口的方向走去。
“妳的刀法太差了,我来给妳特训。”
“不要。”柠檬立刻拒绝:“谢绿会教我。”
“谢绿又算什么东西。我亲自教,妳不准给我废话!”
那天之后,尼可拉斯的名声在十大家族中越来越响亮,再也没有人会用“怪物”评价柠檬,尼可拉斯成为了神与畜的怪物。
尼可拉斯.克里斯托多洛普洛斯,柠檬没办法发自内心地去喜欢这个人,却也没办法发自内心地去讨厌这个人,不过,每次有
人问她尼可拉斯的事,她都不会用“怪物”去介绍,反而会这样回答──
“他是我哥哥喔。”
然后用平时面无表情的脸,告诉对方:
“我最讨厌、最讨厌的哥哥。”
--(正篇开始)--
他的衣服被脱光。
他被绑在梯子上。
他的眼睛被蒙了起来。
有个东西贯穿了他的肚子。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好痛、好痛,灼热的液体被灌到他的身体里,使他整个人越来越奇怪。
“不要……!”
破碎的呻吟声从他的喉咙中发出。他很虚弱,也很害怕,像条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叽──叽──”
他不知道施虐的对象是谁,只听见一个声音。就像用指甲刮黑板,让人觉得恶心、不舒服,而且持续了好一阵子,挥之不去。
“叽──叽──”
随着液体灌入肚子,那个声音也越来越大。同时,对方将手伸到了他双腿之间。他吓得紧绷身子。想躲避碰触,但一移动,就
会扯到肚子的伤口,痛得他尖叫。
刺耳的声音、肚子被开洞、身体被玩弄。三重折磨加诸在身。他已经放弃思考,只能害怕地僵直身子,发出“嘤、嘤、嘤”的
呻吟。
“就快完成了哟。”
一道轻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呼出的气都落在他敏感的耳垂上。那个人突然环抱住他赤裸的身子,低声呼唤──
“就快完成了哟,晴炀。”
2154年12月6日,早上六点,???
睁开眼睛原来如此不容易。
这是他清醒后的第一个想法。
“……?”
他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掀开被子,发现自己全身缠满绷带;想起身,发现腰无法使力,全身痛得要死。
“唔……!”
他躺回床上、环顾四周──自己身处于一间简单的木屋,能看见一些简单的家具,以及火烧正旺的壁炉。木制的墙壁与地板营
造出温暖的氛围,让人感到十分温暖、安心。
“……。”
这里是哪里?
他眨了眨眼,试着回想过去,但脑袋一片空白,连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唯独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仿佛在提醒他依然活着。
“叮铃铃──叮铃铃──”
耳边突然传来铃铛的声音。他睁大眼,周遭没有疑似铃铛的东西,也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一名小女孩从二
楼跑到了他旁边。
“早安!”
一头简单的黑色短发,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五岁,身上穿着一袭红色的衣服,是他没看过的款式,看起来像某个民族的传统服
饰。
“叮铃铃──叮铃铃──”
距离小女孩越近,铃铛的声音就越明显。声音不刺耳,就像背景音乐,并不会造成困扰,但他还是很在意声音的来源,想知道
究竟是什么东西。
“因为晴炀的伤势很严重,所以还不能下床喔!”
女孩说话带有口音,这让他更确定,女孩应是某个民族的后裔。
“……晴炀?”
听到那个名字,他忍不住开口。因为太久没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晴炀……我的名字?”
“咦?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小女孩十分震惊,“天啊,怎么会这样……”
小女孩抓了抓头,看起来很苦恼;反观他十分镇定,冷静地对小女孩说:“镜子。”
“咦?”
“把镜子拿过来。”
“好的!”
小女孩乖乖听话,拿了一面小镜子给他。
“……。”
接过镜子,他沉默了好久。镜子里的人虽然是自己,感觉却十分陌生,仿佛在看一张无聊的肖像画,丝毫不觉得那是自己的
脸。
“妳知道我几岁吗?”看着自己的脸,他问旁边的小女孩。
“十一岁,的样子。”
“十一岁……啊。”
看着镜子中稚嫩的脸,他感叹一声,以为自己的年纪更大一些。
镜子映照出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脸上虽然贴了一堆ok蹦和纱布,但他知道这个小男孩不丑,甚至能称作漂亮,有他喜欢的
双眼皮和长睫毛。
“名字。”
“嗯?”
“我的名字,是什么?”他问女孩。
“李晴炀。”
“哪个晴?哪个炀?”
“晴炀的晴,晴炀的炀!”
他看着女孩认真的脸,不像在和自己开玩笑。
“妳的中文是不是很差?”他问。
“嗯,我只会对话,写跟看都不会喔!”
他觉得头很痛,索性转移话题:“妳的名字?”
“みお!”
“みお?怎么写?”
“みお的み,みお的お!”
“……。”
他的头更痛了,觉得和这个人说话好累。
“妳的英文好吗?”他问女孩。
“嗯!比中文好一些。”
“那就按照读音,写作『io』吧。”
他在棉被上写出“、i、o”三个字母。谢天谢地,女孩看得懂英文,两人的对话总算有点交集。
“io,这里是哪里?”他又问。
“我也不知道。”io灿烂一笑,“博洋叫我来,我就来了。”
“博洋?”他听到了另一个名字。
“博洋,是晴炀的哥哥喔。”io指了指他全身的绷带,“博洋说晴炀的伤很严重,要好好休息,所以把晴炀带了过来。”
“哥哥……?”他愣了愣,“我有哥哥?”
“嗯!是一个很棒的哥哥喔,博洋很温柔的!”
看着他身上的绷带,io突然想起什么,发出“啊!”的声音。
“呀,差点忘记,我要帮晴炀换药呢!晴炀,你等我一下喔。”
说完,io便往二楼的方向跑去,留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一脸蒙逼。
“……。”
问了问题,非但没有解答,还得到更多疑问。他的心情很闷,一只手捂着脸,顺便重整自己乱糟糟的思绪。
首先,他叫李晴炀,今年十一岁。
他的家庭背景应该不差。和io对话时,竟然在没有自觉的情况下,脱口出那些命令式的语句,可见自己是习惯对人发号施令
的小鬼。
再来,他有一个哥哥。因为某些原因,他受了非常严重的伤,那位“哥哥”将他带到这间小木屋,并把他托付给一个五岁的小
女孩照顾。怎么想都不合理。
他哥哥有什麼毛病,竟然把受傷的病人交給五歲的孩子?在他看來,io連照顧自己都有困難了,怎麼還有餘力來管他呢?
當然,也不排除另一種可能──io騙了他。或者說,io什麼也不知情,而是背後有人在指使。
“來換藥吧,晴煬!”
io拿了一個醫藥箱過來,他在io的幫助下坐起身子。io把他的舊繃帶拆開,他嚇一大跳,因為身體幾乎沒一處是完好
的。瘀血、擦傷、割傷、刺傷……腹部更佈滿大大小小的縫線,最長的傷口竟然有十公分。他倒抽一口氣,無法想像失憶前的
自己究竟發生了什麼,才落得這樣的下場。
令他訝異的是,io似乎對處理傷口很有經驗。他從醫療箱拿出各種瓶瓶罐罐,先將生理食鹽水倒到棉花棒上、幫他清洗傷
口,再換擦優碘消毒,過程中同一根棉花棒絕對不使用兩次。
“io。”
“嗯?”
“這些傷,是哪來的?”
“晴煬被綁架時,犯人弄的喔。”io一邊說,一邊幫他擦拭優碘。
“犯人?綁架?”
“一個很可怕、很可怕的人綁架了晴煬,晴煬不會想知道的。”io說。
“你不是我,怎麼會覺得我不想知……痛痛痛!”
io把他臉上的舊紗布撕了下來。不知道是不是io故意,處理臉上的傷口時,手勁比平常粗暴了些,害他覺得很痛。
“晴煬,你不會想知道那是誰的。”
消毒完畢,io將優碘收了起來,一本正經地說:
“晴煬之所以失憶,就是因為那段經歷太可怕,你的大腦想要保護你,否則你會很痛苦。我是不會告訴你的,除非你自己想起
來。”
io說這段話時,少了平時的稚氣,一點小孩子的感覺都沒有。
“對了,晴煬。”
io再把优碘用生理食盐水冲掉,避免伤口留疤,同时,她想起了一件事。
“无论如何,都不可以上去二楼喔!”io变回活泼可爱的模样,“也不可以离开这间屋子!”
“为什么?”
“你的伤还没好,出去太危险了!”
显然,io故意回避掉了“为什么不能上二楼”这个问题。
“如果我不听话呢?”
他体内的反骨精神开始作祟。他哼笑一声,告诉io:“我没有义务听妳的话。”
“嘻,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io开始帮他擦上消炎软膏。
“晴炀,你可以不听我的,但我劝你不要那么做,因为啊──”
io的手突然揪住他的衣领、粗暴地将他拉到自己面前。他吓了一跳,额头靠在io的额头上,被迫近距离凝视那双漆黑的眼
珠。
“叮铃铃──叮铃铃──”
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大,大到他觉得刺耳。io的嘴角越笑越开,几乎裂到耳根子,犹如一尊被诅咒的日本娃娃。
“你的伤口已经够多,我不想再帮你增加了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