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诺登诺诺大人,早上好啊,您终于决定要去讨伐魔族了吗?”
诺登诺诺睁开眼,旅店的女主人正站在他床边,这里是王国边境的小镇,也是诺登诺诺他们朝边境以及魔族领地进发前的最后一站,似乎就像是在预示着某种新的开始一样。
“现在是什么时候?”
“诶?您问这个干什么?不过既然问起来的话,现在天刚亮不久,抱歉突然闯进来,不过我看您的房门大开,还以为您已经离开了。”
诺登诺诺并没有在意女主人的话,他只是感受着自己身上那股全新的力量,它和之前的神力不一样,是一种更加激烈而活跃的能量,如果不加以控制,随时都可能外溢出来。
“勇者大人,您接下来是要去讨伐魔族对吧?请一定要消灭那些可怕的家伙,有它们在,我们这些边境居民根本没有一天安宁的日子。”
望着旅店的女主人,诺登诺诺忽然涌出一种可怕的感受:饥饿,以及伴随而来的进食欲望。这种饥饿感不同于一般的口腹之欲,它来自灵魂深处,是一种对于虐杀他人攫取灵魂的疯狂的渴望,就好像魔物化的莫比乌斯以屠杀俘虏为乐那样。
“你想看看我的神力吗?”
“诶?勇者大人,那种东西真的能随便展示吗?您应该把它留在......”
“我没有让你回答!”诺登诺诺愤怒地伸出手来,黑雾立刻喷涌而出,并化作实体,一把掐断女主人的脖子。鲜血顿时四处喷涌,可诺登诺诺却因此得到了无比的快感。他不再试图抑制自己的力量,肆意释放出那些黑雾,很快就将整个村镇笼罩。
镇民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看见冲天的黑雾覆盖了整个村镇,而他们的身体在接触到那些黑雾时也立刻被吞没,然后就像是被扔进磨盘里一样,躯体一点一点消失,直至完全不见踪影,只有诺登诺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十多分钟过后,村镇内已经再看不见任何一个活物,包括鸡鸭牛羊之类的牲畜也全部被杀死,不过它们的味道远比不上人类那般鲜美。吞下一整个村镇的人类的灵魂后,那种饥饿的困苦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饱腹感,以及身体内大量涌动着的魔力。
原来只要这么轻松就能获得力量,难怪莫比乌斯会愿意接受魔神赐予的能力,只是可惜自己知道的太迟了,如果早早用上的话,莫比乌斯那个混蛋根本不可能有机会打败自己这么多次,诺登诺诺这样想着,强大力量带来的快感一时间压倒了他内心深处所剩不多的善良,直到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在街上看到一地的血污。
是自己造成了这一切,自己在不经意间杀死了这么多的人类?诺登诺诺有些惊讶,不过他很快就会想起来,自己刚才确实在黑雾中咬碎了“某些东西”,至于那些到底是什么,他不愿意细想,就权当是为了消灭莫比乌斯而做出的小小的牺牲,反正自己不吃掉他们,莫比乌斯也一定会这么做的。与其壮大敌人的力量,不如给自己做补品。
“还是不行,就算这样也不对,以后还是杀魔族算了。”
就在诺登诺诺正准备离开城镇的废墟时,他远远地便看见一团黑雾向自己冲来,不用多说,那一定是莫比乌斯,不管新的轮回自己身处何方,它总能在最快时间赶到,或许这也是某种魔力。
不过现在,诺登诺诺也迫切地想要检验检验自己的新力量,它来得正是时候。
“诺登诺诺!为什么,为什么你也能得到魔神的力量?你明明是人类,魔神大人怎么可能会庇护你?!”
“难道你忘记了你是怎么获得它的力量的吗?像你说的那样,只要是任何一个渴望获得力量,并且渴望用力量去践踏其他人的人,都能够平等地得到魔神的祝福。”
“我不能接受!那就来吧,我会向魔神证明我是最好的神选者!”
魔物莫比乌斯像以前那样猛扑过来,经过这么多次战斗,它的身体本身已经成为了武器。诺登诺诺现在虽然也拥有了魔神的力量,可他的心中仍然抗拒成为莫比乌斯那样彻彻底底的怪物,因此仍然用自己的神剑战斗。不过神剑现在再也无法闪烁起金色的光芒,相反,剑身被一种怪异的暗紫色火焰包裹,恰如以前莫比乌斯的巨斧那样。
双方的每次攻击,都意味着无数灵魂的湮灭,诺登诺诺不用多说,他刚刚杀死了一整个村镇的居民,并将他们的灵魂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莫比乌斯在这么多的轮回中杀死的人类和魔族也不计其数,这些都能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不过现在这附近再没有任何活物可以供他们充能,在诺登诺诺看来,这场战斗就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战。
“你以为这样有用吗?我和你有同样的力量!”莫比乌斯的身体化为黑雾,可依然能够被诺登诺诺砍中,而被砍掉的那一部分竟直接在原地湮灭。
“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已经使用到这个地步了,你这个冒牌货!”
“这叫后来者居上,反正都是神灵,给的力量也没太大差别嘛。”诺登诺诺在这时使出黑水,而这也是之前莫比乌斯的招式,就像是在它面前示威一样。莫比乌斯当然不会认输,它也立刻加注更多的魔力释放出更大规模的黑水,双方的法阵激烈地碰撞在一起,一时竟造成了猛烈的爆炸,将他们一齐甩飞出去。
从莫比乌斯的法阵中窜出各种怪异的东西,它们均试图阻挡诺登诺诺,可无一例外,全部被他所斩断。诺登诺诺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现在仍然倒在地上的莫比乌斯庞大的躯体,刚才的攻击已经证明了自己能够对它造成实质性损伤,那么现在就必须要继续扩大伤害。
从那躯体上突然飞出的一根脊柱炸穿了他的左肩,直接将一小部分连带着骨头抹除掉。但诺登诺诺并没有退缩,他一脚踩在莫比乌斯的躯体上,挥剑劈砍那臃肿的躯体。因为肢体和触手都在刚才被斩断,莫比乌斯不得不花时间重新长出那些东西,这就给了诺登诺诺迅速攻击的机会,但等到它准备好攻击时,诺登诺诺所受的伤会更加惨烈。
“诺登诺诺,我可是不死者,你这样的攻击根本没法杀死我!我终究会凭借自己吞下的那巨量的灵魂粉碎你!”
“呵,你真的认为你是不死者吗?作为人类的时候,我是唯一的神选者,现在接受魔神的力量,我也是唯一被青睐的那一个。你所拥有的,不过是消耗灵魂换来的再生能力,而我才是这世上真正不死不灭的那一个。”
“什,什么?!”
“你不相信吗?那就来试试吧!”诺登诺诺更加迅猛地劈砍莫比乌斯的躯体,很快,身体恢复的速度就无法跟上损伤的速度,莫比乌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如此迅速地流失。
“不,不要,求求你放过我,我不想死!现在要是死掉的话,就要彻底毁灭了!”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诺登诺诺将神剑刺入莫比乌斯的心脏,那柄剑突然冲出血红色的光芒,甚至将周围的黑雾劈作两半,莫比乌斯的身体迅速干瘪下来,而它体内的能量也全部被吸走。这是接受了魔神的力量后,诺登诺诺开发出的新招式。
黑雾最终散去,莫比乌斯的身体只剩下一个干瘪的皮囊,而它的灵魂则在战斗的最后彻底灰飞烟灭。诺登诺诺疲惫不堪地倒下,刚才那一招所吸走的能量显然没有进入他的身体,所以他才会如此乏力。
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才打败了莫比乌斯,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可自己却抑制不住泪水,跪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这次,没有任何人会温柔地宽慰他,他失去了所有的同伴,而且自己亲手杀死了曾经的同伴们,尽管他们的灵魂完全因为魔族的蛊惑而堕落。独孤、迷茫、颓丧,所有的一切都最终化为泪水,至少这说明他还没有麻木到连眼泪都流不出一滴。
或许,自己真的该去消灭掉魔族,像传说中的勇者那样拯救世界?这个可笑的念头忽然出现在他脑海里,但现在他却将其视为活下去的唯一动力。自己要去消灭魔族,或许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没有做到这一点,所以神降下了惩罚,让自己遭受那一切的不幸。
想到这里,诺登诺诺重新收好神剑,朝着魔族的领地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