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山径直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一队魁梧的护卫。
他走到大厅前边,背对着林远帆站住,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身前吴清轩和柳长风的身上。
林远帆心里也是一惊,他没想到柳青山竟然会来,也不知道他来的目的是什么,只能在后边看着。
柳青山走到那口箱子前,打开盖子看了一眼,手一松,盖子重新合上。
他挺直身子,冷眼看着吴清轩。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柳青山一脚踹到箱子侧面,箱子直接滑到了吴清轩面前,吴清轩被吓得连连后退两步,幸好被身后小厮扶住。
柳青山冷着脸问道:“我女婿新店开业,你们吴家送这个东西,是什么意思?”
他的表情威严的令人窒息,吴清轩竟吓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柳青山的音量陡然提升:“是不是欺负我们柳家没人了?!”
他带来的护卫也都怒目而视,整齐地向前一步,围住了吴清轩和柳长风带来的人。
吴清轩连忙慌乱地解释:“伯父不要误会,我们是听说他被逐出柳府,我们才过来的,是想给您出口气。”
柳青山冷笑两声:“逐出柳府?给我出气?你们欺负我柳青山的女婿,还说是给我出气?那我今天要不把你宰了,明天再告诉你爹,是在帮他出气?”
柳长风见势不妙,连忙出来打圆场:“大哥,都是误会。”
柳青山却猛然一掌拍到那口青铜钟上,青铜钟被一掌拍飞,正撞在柳长风的胸口上。
柳长风被撞得倒飞出去,幸好被身后的小厮接住,还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柳青山怒视着满脸痛苦的二弟,恨铁不成钢地说:
“误会?你这个愚蠢透顶,吃里扒外的蠢猪,在这儿丢人现眼,还不给我滚回家去!”
柳长风身后的小厮连忙扶着柳长风,落荒而逃。
吴清轩也心惊胆战地向柳青山拱手告别:“柳伯父,小侄也告退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却被柳青山喝止。
“慢着。”
他转身从林远帆手中把另一坛酒拿了过来,走到吴清轩的面前,把酒递给了他。
“这坛酒拿回去,这是我们柳家的回礼,告诉你爹,什么时候想喝这坛酒了,派人通知我一声,我帮他喝。”
吴清轩双手颤抖地接过那坛酒,也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柳青山看着他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随后他拱手冲着两边的食客笑着喊道:“感谢各位朋友的赏光,这么支持我家女婿的生意,大家吃好喝好啊!”
说罢,他转身回到林远帆面前。
“城主他们在哪儿呢?”他小声问道。
林远帆连忙小声回答:“在楼上贵宾阁,伯父,我带您过去。”
“叫岳父!”柳青山低声喝道。
“岳父,岳父。”
林远帆连忙改口,转身在前边引路。
在他的记忆里,自己一直对这个父亲生前的老友感到莫名的畏惧,见到他不自觉的就有些发怵。
此刻的他也没了刚才在大厅前云淡风轻的模样,而是颇为乖巧地在前边引着路。
林远帆引着柳青山进了贵宾阁,他们刚一进屋,张廷文和苏锦文,还有桌上的其它贵客,都站了起来表示欢迎。
张廷文说道:“我刚才还想,你的女婿新店开业,柳世兄怎么没来,没想到你的入场如此惊天动地。”
柳青山也一改刚才的威严神色,笑着向各位回礼。
“城主大人,苏世兄,各位贤兄,感谢过来捧场,有些琐事耽搁,来的迟了,我过会儿先自罚三杯。”
林远帆连忙重新安排座次,苏锦文和柳青山一左一右坐在张廷文身边,苏霓裳和林远帆则分别坐在苏锦文和柳青山的旁边。
众人共饮了几杯酒,张廷文笑道:“方才吴家公子过来,在楼下敲锣打鼓,说什么你女婿已被你逐出府门,信誓旦旦的样子,差点让我信以为真了。”
柳青山回道:“坊间传言,没想到他们竟当了真,实不相瞒,远帆的父亲是我昔日的同袍,我这条命都是他救的,我们在战场上就约定了子女婚配,可惜啊,天妒英才,他没能活着看到这一天。”
说罢,他伤心地摇了摇头。
林远帆不由心想,那你一开始知道我和雨墨成亲了,你还一脸不情愿,你老婆把我逐出府门的时候,你也没拦着啊。
玛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你。
但在这群政界和商界大佬面前,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盯着面前的酒杯。
苏霓裳倒是偷看了林远帆好几眼,心里想着,原来他被逐出柳府是谣言,可惜了这么好的面首坯子。
苏锦文举杯对柳青山说道:“柳世兄能同意贵婿接手萃华楼,还为小女分出三成红利,这是我们柳苏两家第一次同心协力,苏某敬柳兄一杯。”
柳青山忙举杯和苏锦文共饮了一杯。
他说道:“早就有和苏兄合作的想法,只是苏兄做的是漕粮生意,而我们柳家做的是布匹生意,一直没找到合作的机会,不过我手里现在倒是有一笔西北的军单,需要军粮十万石,如果苏兄有心,日后可到府拜访,与兄详谈。”
苏锦文眼睛一亮,连忙回道:“既然柳兄有意,我苏家自当鼎力相助,我随时恭候柳兄莅临。”
他心里明白,柳青山肯定是得到上边的信儿了,岳王已经倒向景王这边。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让岳王一改之前中立的态度,但是能做成和柳家的合作,他对上边也是功劳一件。
而且,景王的胜算越高,那么他们苏家就越安全。
林远帆心里也在琢磨,今晚柳青山不仅帮他出了头,大庭广众地宣布他就是柳府的女婿,没怪罪他接手萃华楼,卷进了权利斗争中,而且还公然向苏家抛出了橄榄枝,都出乎了他的预料。
那只有一个解释,上边授意了,或者,上边出事儿了。
可以预料的是,这件事带来的后果,将是洛城,乃至大梁的权利斗争将会更加白热化。
而自己,已经不可避免地卷了进去。
他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声,自己不过是想赚个钱,怎么就这么麻烦。
张廷文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模样,也举起了酒杯:“我蒙皇上恩典,被授为洛城城主,幸得各位相助,洛城才商业繁荣,百姓富庶,府库充盈,来,咱们共饮此杯。”
众人忙举杯,与城主同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各位贵宾也都起身告辞。
苏锦文也陪着张廷文一前一后坐入轿中,离开了萃华楼。
柳青山摒去从人,只剩自己和林远帆。
他拍了拍林远帆的肩膀:“你恨不恨我?”
林远帆忙说:“小侄不敢。”
柳青山笑了笑,神色略显悲伤地说:“你不恨我,可我哪天到了下边,你爹可饶不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