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娘,已经死了啊。”
听到林远帆这么说,柳青山猛地站了起来。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才告诉我?”
看着一脸悲伤的柳青山,林远帆心里满是疑惑。
“伯父,你知道你现在在哪儿吗?”
“啊?我在清河村啊,我不就是清河村的吗?”
“伯父,你现在在梦里。”
“梦里?贤侄你开什么玩笑,”柳青山笑道,“我从小到大都生活在这里,怎么可能是在梦里?”
这时从小院里跑出一个小女孩儿,不过七八岁的模样。
“爹爹,爹爹,娘亲让我喊你吃饭。”
柳青山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寒霜,快叫哥哥。”
“哥哥。”女孩儿甜甜地叫道。
柳寒霜?
不是柳家的大小姐吗?怎么也出现在梦魇里了?
“走,贤侄,今天中午在我家吃饭,你伯母做得一手好菜。”
说着他就抱着柳寒霜走向了小院,林远帆连忙跟上。
进入小院,院中木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
柳青山把女儿放在地上,推了一下。
“去,去找娘亲。”
小女孩儿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厨房。
柳青山拉着林远帆坐到了木桌旁,拿过酒杯,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酒。
“来,贤侄,陪我喝几杯。”
说着他就一饮而尽。
“你怎么不喝?”
林远帆皱着眉头,看着一口口夹着菜的柳青山。
“伯父,这些都是假的,都是梦境,我这次来,就是带你回到现实的。”
“贤侄胡说什么,我听不懂,来,喝酒。”
他和林远帆碰了一杯,又一饮而尽。
“伯父,我没骗你,是幽梦婆婆给你设立的梦魇,你给困在里边了,现实中的你,都快死了。”
“我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什么这婆婆那婆婆的,我不认识。”
柳青山皱着眉,自顾自地吃着菜。
“青山,你又要走了吗?”
一个哀婉的声音传来。
林远帆顺着声音望去,厨房门口站着一个美丽的女人,身穿灰色布衣,年龄和江起云差不多,不过却没有江起云的威严,但多了些女人的温婉。
她正一脸悲戚地看着柳青山,小女儿则抱着她的腿,怯懦地看着两人。
柳青山连忙站起身来,快步走了过去。
“不走,不走,我哪儿也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们。”
林远帆也站了起来。
“伯父,你还是跟我走吧,这都是假的,伯母和雨墨都等着你醒过来呢。”
“你别说话。”
林远帆却依旧不停地劝着。
“你走开!”
柳青山猛然喝道,整个梦魇突然昏暗下来,天空中的太阳似乎也蒙上了一股阴影。
林远帆吓了一跳。
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柳青山在梦魇里待的时间久了,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现实。
要么柳青山潜意识里知道这是假的,但仍然选择留在这里。
我管你是哪种可能,只要我打碎梦魇石,你不醒过来也得醒过来。
“好好,我现在就走。”
林远帆欠着身子走出院子,抬头看了看远处山峰上的高塔。
岳父大人,和你的梦境说拜拜吧。
他快跑两步,纵身一跃,快速飞向山峰。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高塔脚下,抬头看着高高的塔顶。
他神识一动,血魄刃赫然在手中出现。
哥们儿我又要刀劈梦魇石了!
他刚想纵身飞向塔顶,突然听到后背一声裂空呼啸。
他连忙一个侧翻滚,躲开袭击。
定睛一看,正是柳青山,手中拿着一柄大刀。
“伯父,你干什么?”
柳青山冷冷地看着他,咬着牙说道:“你为什么不走?”
“我要证明给你看,这到底是不是梦境,只要我把这个塔劈了,梦境自然会消散,到时候我看你信不信我。”
“这是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不管也得管,我再不救你出去,你明后天就翘辫子个屁的了。”
“你胡说!”
柳青山猛喝一声,手持钢刀,朝林远帆劈来。
林远帆连忙拿起血魄刃格挡。
却没想到柳青山刀法犀利,好几次差点被他砍到。
我跟你打个什么劲儿,我上去把塔劈了不就行了。
他一个闪身躲过柳青山劈来的一刀,身子一拧,直接快跑两步,飞了起来,直奔塔顶。
却见柳青山也快跑两步,跳上屋檐,蹭蹭蹭,一层一层往上跳着,刹那间就超过了林远帆。
他往上又跳了两层,纵身一跃,手持钢刀,带着霹雳刀风,猛然向林远帆砍来。
林远帆来不及躲闪,只得擎起血魄刃,接住砍来的一刀。
却没想到一砍之威竟然如此巨大,生生把他砍向地面。
轰的一声,林远帆砸到地上,竟砸出一个深坑。
噗!
他嗓子一甜,吐出一口鲜血。
而书房里的身体也抽搐了两下,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柳雨墨连忙掏出手帕,左手紧紧握着林远帆的手,右手小心地给他擦着汗。
柳青山落在坑边,一脸愤怒地看着林远帆。
“我再也不会离开清河村,谁来也没用!”
话音一落,他手持钢刀,再次劈下。
突然一束白光闪过,竟将柳青山击飞了出去。
趁此机会,林远帆连忙翻身起来,两步跳出了深坑。
一个仙气飘飘的白衣女子,从远处飞来,落在坑边,和柳青山隔坑相望。
林远帆则站在两人中间,满脸疑惑的看着两人。
什么情况这是?
发飙的岳父和神秘的少女。
“寒霜?”柳青山捂着胸口说道。
柳家大小姐?林远帆心想。
刚才不是个小女孩儿吗?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
难道,她才是真的柳寒霜,也能入梦?
“爹,你该走了。”白衣女子轻轻说道。
“我不走,”柳青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不能再扔下你娘。”
“我娘早就死了,这不过是你的梦境。”
柳青山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拧着头。
“我娘从没怪过你,你不用自责。”
“可我原谅不了我自己!”柳青山怒吼一声,接着潸然泪下,“我要知道你娘怀了你,当初我就不会离开清河村,你们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她也不会病死。”
柳寒霜也流下了两行清泪。
“我娘已经死了,可是雨墨还在,夫人还在,难道你非要死在梦里,再添些新的遗憾吗?你在梦魇里太久了,我给你用的药已经无法延续你的生命了,离开吧。”
“雨墨——”柳青山喃喃说道,“她,她还好吗?”
“为了保住家产,她已经成亲了,夫君就是他。”
柳寒霜示意了一下林远帆。
柳青山猛然望向他,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疑惑。
“就,就他?”
林远帆连忙摇了摇手。
“假,假成亲。”
柳寒霜转过头,看了一眼林远帆。
柳青山苦笑一声。
“早知道雨墨会嫁给你,我应该早点醒过来。”
他转头看向柳寒霜。
“把我带出梦魇吧。”
听到柳青山这么说,柳寒霜抬起右手,高塔底座顿时被寒冰包围,而后快速向上蔓延,刹那间将整座塔包裹住。
轰隆一声,高塔崩塌,梦魇如玻璃般碎裂。
在一片白茫茫中,林远帆和柳寒霜相对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