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麟只觉得非常无奈,不知不觉间他苦笑起来。看起来,管家除了操办这栋别墅日常的事物,还需要和家里的主人斗智斗勇啊。
他并不想激化和吴星流的矛盾,毕竟他还要在这里和其他人相处很久,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得罪了哪一个人,日后他的处境将会十分困难。但是,吴星流对他的怨气已经到了极点,现在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可能地消解这场矛盾才行。
他该怎么做呢?
“对不起,少爷,但是刚才是老爷的意思,我不能忤逆,还请您不要放在心里。”
“嗯?”吴星流气得发抖,头发几乎像触电一样要竖起来,“还敢顶嘴?你看着,今天我不打断你的腿——!”
说着,吴星流左顾右盼,最后抄起身旁的一个长颈花瓶。这可把吴麟吓了一跳,打架就打架,拿个花瓶算什么?“少爷,请您马上把这个花瓶放下,砸碎了可不好了。就算是打在我的身上,我也少说一两天下不了床,家里的家务可怎么办啊。”
“好啊你,轮到你给我发号施令了?”
看来吴星流是铁了心要用这东西来收拾自己了,吴麟心里不禁叫苦不迭。然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楼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顿时心中大喜,看来是吴照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循着声音找来了。
“怎么回事?把花瓶放下!”
“放下就放下!”吴星流恨恨地把花瓶放回原位,随即直接挥拳朝着吴麟打了过来。吴麟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涉及到什么易碎品,这件事情就好办很多了。他看准时机,向后退了一步,完美地避过了这次攻击。
“啊?”吴星流反倒吃了一惊,“还敢躲?看我不打死你——”
“吴星流,够了,给我停手!”
“你少管我!”
面对吴星流的攻击,吴麟几乎想不到应该怎么去躲避,但是他的身体仿佛是替他想好了一样,来自对方的每一次拳打脚踢,都会被他恰到好处地闪避,他甚至没有刻意去格挡。不管怎么说,要是真的动了手,那可就不好了,所以最好是一直躲闪下去。
平心而论,吴星流的身手非常糟糕,他发起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纯粹出于情感的宣泄,毫无连续性而章法,每一拳每一脚都会完全耗费掉全身的力量,有时还会让他失去重心。
相较之下,他自己的行动却十分自如,就像是毫不费力。吴麟对自己的表现十分惊讶,他不仅不记得,也从来没想过自己有这样的特长,这不就是吴照要培养自己的方向吗?
“哥,你好像已经耗尽全力了啊,阿麟好像都没有出汗呢。”
吴麟看向一旁,只见吴泠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餐厅,此时正站在楼梯的中段平台上,和她的父亲一起围观。
靠在墙上的吴照冷笑起来,看起来他已经不再担心自己的儿子搞出什么幺蛾子了。“他懂什么,从小就没有打过架,不过是纸老虎罢了。阿麟,把他制住吧,我看够了,该回去吃饭了。”
制住?这是什么意思,制服吴星流就可以了吗?吴照对自己就这么自信吗?虽然内心满是疑问,但是既然吴照发话了,自己也只能试一试。
吴麟看准时机,在吴星流喘着粗气挥出一拳之后抢步上前,用脚腕别住吴星流的脚腕,紧接着用肩膀轻轻一撞。本来就几乎失去了重心的吴星流更是没法维持平衡,歪歪扭扭地向后退了一步,险些坐倒在地上。
吴照背着手走上楼梯,没有理会吴麟,而是径直来到吴星流面前。吴星流用愤怒的眼神紧盯着他的父亲,但是这幅外强中干的样子让他想要表现的气势大打折扣,他哼了一声,把头扭过去,一言不发。
“还不嫌丢人啊?”吴照不怒反笑,“笑死,让外人看见,肯定会问我,这就是你吴照的儿子,怎么是个废物。去,去厨房,把你的饭吃掉。”
吴星流看起来并不服气,但是他还是服了软,咬牙切齿地朝着楼下走去,临走时还狠狠地瞪了吴麟一眼。吴泠霜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小艾,我的汤凉了,帮我热一下。”
“好的,小姐。”
吴照转过身来,走到吴麟近前,“刚才我听见你说让吴星流不要打你,这是怎么回事?”
吴麟选择如实回答,“少爷他说要打我,我刚刚只是说少爷这样做并不妥当,要是用这花瓶把我打伤,这几天我就没法好好做家务活,也就没法和老爷交代了。”
吴照干笑一声,“你倒还挺机灵。身手不错,哪儿学的?哦,咳,”他自顾自地摆摆手,“我忘了你失忆了,没事了,这样也正好。让你打扫别墅,现在打扫到哪一部分了?”
“一楼已经打扫完了,老爷。现在二楼还剩几个房间,三楼还没有开始。”
吴照“嗯”了一声,依旧是面沉似水,“还可以再快点。把该打扫的打扫完,然后去吃午饭。正好今天我没什么事,吃完之后,换上那套灰色的运动服,2点钟在客厅等我。”
说罢,吴照就自顾自地离开了。他要带自己去哪里呢?
带着这样的疑问,吴麟忙完了家务活。本来就没有吃午饭的他走到厨房时,已经是眼冒金星,站立不稳,不过还好没有被柳艾看到他这幅丢人的样子。
2点钟准时来到,吴照也换了身衣服,带领着吴麟走出别墅。
“失忆之后,对这里还有印象吗?”
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就好像吴照和他的失忆有关系一样。吴照并没有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去,“战前,这里并不是现在这样的别墅区,而是一片商业用地。这栋别墅,和这条路上其他的一样,都是在废墟上重建起来的,我买了邻近的很多栋。”
吴麟恍然大悟,原来只是出门到邻居家而已。好吧,那么接下来是什么呢?
吴照带他来到隔壁这栋别墅,不知操作了什么,钢制栅栏的大门应声打开。这栋别墅并不如吴家的气派,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吴照带着他走进正门,在门厅里,已经有一个人在等着他们了。
吴麟的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他看到一个体格强壮的男人,嘴里叼着一个正在冒烟的纸卷,身上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脚下是一双靴子。这个男人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眼角向下垂直延伸到嘴边,让他本来就可憎的面目衬得更为可怖。
“就是这个小子吗?”
“是的,就是他。”吴照点头示意,“给我好好教。”
“那要看他有没有这个资质了,”面前的刀疤男向吴麟走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后拿掉嘴里的纸卷,朝着吴麟吐出一口烟雾。吴麟一时没法躲闪,这股烟雾被他结结实实地吸进了肺,为什么会这么难闻!他只觉得一阵头晕,不停地咳嗽起来。
看到他的窘况,刀疤男反而“嘿嘿”地笑了起来。
“小子,杀过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