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鸟叫声。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鸟类的鸣叫声愈发清晰起来。
这是一间陌生的房间,面积不大,只是勉强能放下一张单人床、一张写字桌和一面嵌进墙壁的衣柜而已。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时,他才发觉自己赤身裸体。
窗外有一只红色的小鸟,正趴在窗户的外侧,静静地望着自己。他十分好奇,想要起身打开窗户,那只小鸟却在此时飞走了。他有些失望地看着窗外,远处是一道绵延不绝的山脉,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风和日丽、郁郁葱葱的景色。
“看起来你已经醒了。穿好衣服,到客厅来。”
这声音出自床头柜上的一个音响,看起来有人在暗中监视自己,对他发号施令。衣服……他看向枕边,那里确实摆放着一沓衣服。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景色,陌生的声音。他心事重重地拿起衣服,心说要是自己的舍友都不在宿舍,那么是谁在对他说话呢?
舍友?他的舍友又是谁?
他的大脑突然陷入了一阵迷雾之中,他的思维仿佛开始不停地停顿,让他十分困惑。原本十分流畅的思维,现在却像摩尔斯电码一样时不时就会停下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刚刚在想着什么吗?
不,现在好像还有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他的名字是什么?
他瞬间惊慌起来,手里的贴身衣服险些落地,还好他及时地在空中接住。他的名字,为什么会被忘掉?任凭他怎么思索,都无法从自己的记忆当中找到蛛丝马迹。不,他甚至都没有什么记忆,在醒来这一刻之前,他的经历都隐没在一片大雾当中。
他一定有着过去的。对吧?
衣柜上的更衣镜里,映照出的自己的身影。他看到一个中等身材的男性,左边脸颊上有一道不明显的白色斑痕,眉眼之间尽是迷茫和困惑。这就是他的模样,他会牢牢记住,保证自己不会忘掉自己的样子。
根据身高和体重测算,他的年龄大概在17-20岁之间。人类和其他很多哺乳动物不同,刚刚出生时缺少很多帮助自己生存的能力,不得不重新学起。他显然不是个新生儿,那么他一定拥有过去,只是他一时想不起来而已。
“不要再磨磨蹭蹭了,每一秒的时间都很宝贵。快点穿好衣服,到客厅来见我。”
这声音就是指令,现在也只能把自己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了。往好了想,至少穿衣服的本领没有被遗忘,他熟练地穿上贴身衣物,然后是衬衣、长裤,最后是鞋袜。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衣领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房间外的景象让他十分诧异,他回头望向自己的房间,眼前尽是不协调感。他的面前是一条走廊,墙上挂着精致的壁灯,灯罩是玻璃制成的,其造型和花纹的繁复让人咋舌。地面上铺着红色的地毯,他甚至想脱掉鞋子感受一下这股柔软。
沿着走廊继续前行,来到了一个开阔的房间。刚才自己走过的走廊,在开间对面还有一条,看来这是个对称的结构。左手边是个露台,在建筑之内的露台,他能听到楼下传来窃窃私语声,看来等待着他的人就在楼下,最好还是不要让对方久等了。
他慢慢走下楼梯,只见一楼的客厅里,在沙发上坐着三个人。其中背靠自己的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自己,阳光从客厅的入口洒进来,一时之间看不清他的脸。
“坐下吧。”
这个男人举起手,示意他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他点点头,绕到眼前这一排沙发的侧面,便在指定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眼前这三个人,分别是两男一女。刚才指示自己坐下的和在广播里和他说话的是同一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剩余的一男一女则和他的年龄差不多,搞不好还要比他更年轻一些。
“还能记得什么吗?”
这个人知道自己失忆了?他确实什么都记不得,只好摇头。
“好吧,”中年男人的右腿画了个圆,架在左腿的膝盖上,“至少好的方面是,你还没有丧失生活中的基本本领。那么,你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摇头。
“那么你现在就要知道了。从现在起,这里就是你的住处,而我,”中年男人用手指指向胸口,“我是收留你的人,如果没有我,你可能就会死在外面。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核战之后的废土,在这里,虽然死亡没那么随便,但是也离我们不远。”
核战……
“从我们当前的关系来说,我是驱使着你的人,你可以把我认为是你的主人。不过好消息是,”这名中年男人又把右腿放了下来,“我也不是什么坏人,你不用对我们的主仆关系做什么最坏的打算。在这个家里,从现在起,你的身份,就是一名管家。”
管家?这是什么意思,男仆吗?
中年男人点点头,“你确实可以这么理解,不过“男仆”听起来太随便,我们一般的称呼都是管家。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吴照,我经营着一家粮食生产企业。”
眼前的这个吴照,身穿一套黑色的花纹衬衫,额前的头发被整个掀开到头顶,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年纪大约在40多岁。粮食生产企?这么说,他是种地的吗?
吴照把手伸向旁边的一男一女,“他们是我的孩子,年纪和你差不多大,哦,应该是比你稍小。我旁边的这位小姐,她是我的女儿,名叫吴泠霜,然后她旁边的是我的儿子,吴星流。虽然知道了我们三个人的名字,但是平时你不能用名字来称呼我们。对我,你应该叫“老爷”,而他们的称呼则分别是“小姐”和“少爷”。”
他看向一旁的这一对男女生,他们的年纪确实如吴照所说的那样,比自己小几岁。吴泠霜此时正在用好奇和审视的眼神看着他,她穿着一条淡绿色的连衣裙,长发被扎成两条长长的辫子,自然地垂在身后,几乎长过腰际。
坐在她身旁的这个男生想必就是吴星流了,他棱角分明,戴着眼镜,在长袖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此时正双手环绕在胸前,似乎对他的存在不是很友好。
“在我把你收留的时候,医生发现你失去了记忆,忘记了很多事情,尤其是你的出身和姓名。嗯,”吴照想了片刻,“看来你还是需要一个名字,这个名字代表了你的身份,人不能没有名字。不如你给自己取一个吧。”
他松了一口气,总算在这件事情上,他还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那么,他应当有一个什么样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