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摊主听完陈阳出的价格，自己气笑了，她把手里攥着的一串珠子往摊子上一搁，声音也大了一些：“三千？大兄弟，你拿我当礼拜天过呢？”
说着，女人抬手一指，“别的东西不说，光那件葫芦尊，我去太原街就能卖八千，你一张嘴给三千，你也好意思？”
“你要是诚心买就买，要是不诚心，就赶紧走！”说着，女摊主撅了一下嘴，“还打包？在胡咧咧，我把你打包喽！”
陈阳见到她生气了，反倒笑了，不但没有离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把烟掐灭，笑呵呵看着女人，语气不急不缓：“大姐，你听我说完。”
“对，我承认你说的对，你这件葫芦尊，物件确实有一眼。”
“但是，”陈阳说着，凑近了女人小声是说道，“你拿到太原街，能不能卖八千，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这给你留着面子，你要是真能卖上八千，它还会在这里么？”
听到陈阳这么说，女人没说话。陈阳见她不说话，继续小声说道：“姐，你那件葫芦尊，能瞒过外行，可瞒不过内行。”
“你去太原街，内行一看，就知道不是本朝的，虽然物件是老的，但不是本朝的玩意，价格大打折扣。”
“你拿到拍卖行，人家也不收，你唯一的想法就是，是卖给一个不太懂行、可又想要好东西的人。”
“可这种人，不好碰，我说的对不对？”
女人依旧没说话，低头弯腰收拾自己手里的东西，不过陈阳这话说到她心里了，这物件确实几个人看过，有人说过，不像本朝的。她之所以一直没出手，就是希望碰上个冤大头。
陈阳继续说：“姐，我跟你说实话，我也是在这个圈里混的，手里有几个傻不拉几的客户。你这件葫芦尊，我往死了忽悠，也就能出个五千块；青花盘，划痕打磨之后，能卖个千百八的，咱们往头算，也就一千块。”
“粉彩碗，那道冲补好之后，能卖个五百；铜香炉，确实可惜了，原来的主不懂，把原本包浆的皮壳磨了，现在的皮壳是重做之后，你说我怎么出手。”
“您帮老弟算算，我这打包加起来，六七千块钱。”
说到最后，陈阳轻轻叹了一口气，悄悄递给了女人一张名片，“姐，我跟你说实话，我为啥要打包您的东西。”
“这半个鬼市我都看了，您手里的东西还不错，我这不是也想打条路，以后咱们互相走动走动，您得给老弟一口汤喝，对不？”
女人听完，看看手里的名片，上面印着江城墨涵居的名字，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看摊子上的四件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陈阳。
目光里有一种东西在动，可嘴还硬：“道理姐都懂，但是这三千太少，你再加点！”
陈阳轻轻叹了一口气，之后点点头：“行，我也知道你辛苦，为了以后，姐，我加五百，三千五，这是我能给的最高价。”
“你要是觉得行，我现在就掏钱；你要是觉得不行，我就走，前面还有半条街没逛呢。”
女人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点了点头，“咱说好了，这是你打包，我也是图个省心，都卖给你之后，我明天下去收其他东西，以后要是看上了什么东西，可不能这么便宜，你得让姐挣回来！”
“那绝对没问题！”陈阳呵呵一笑，拍拍胸脯，“咱们姐俩也算认识了，日后有好东西，姐您得记着点老弟。”
说着，陈阳从兜里掏出钱，数了三千五，递给女人。女人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她把四件东西用旧报纸包好，递给陈阳。
陈阳接过来，他站起来，冲女人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廖振山跟在后面，低声说：“陈老板，你这回不是砍价，你这是给人家算账。”
“就是，陈老板，”杰子在旁边也好奇的问道，“你怎么把你的价格都给她说了？”
陈阳轻轻一笑，摆摆手：“山哥、杰子哥，这古董行里，砍价有砍价的砍法，算账有算账的算法。”
“前面那个嘉靖葫芦瓶，东西好，摊主不认，我可以直接砍，大刀砍。”
“这女人不一样，”陈阳一边走一边看着，嘴里说着，“这女人摊子上这几件，都是老物件，说明她懂点，或者说背后有懂行的人。”
“所以，就不能直接上去砍价，要是直接砍价，人家也不会让，更不能说东西有问题，因为人家都找人看过了。”
“这时候就要迂回，”陈阳说着看着两人一笑，“我不按常理出牌，见到摊子上没什么物件，我直接打包！”
“这打包和其他砍价方式不同，首先这办法会让让先楞一下，从心里上让他觉得你不差钱。”陈阳小声跟廖振山边说边往前走。
“其次，摊主看不出来，你相中了哪一件？”说着，陈阳一努嘴，“一般在鬼市摆摊的，眼力都一般，所以他们也叫不准，能一次打包出去好几件，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
“最后就是，好讲价！”陈阳笑着把双手摊开，“我都打包了，你还不给我降价？”
廖振山咂了咂嘴：“陈老板，你这脑子，真不知道是怎么长的。”
杰子听完在旁边点点头，“陈老板，是不是靠着这两手，你就可以平趟任何鬼市了？”
陈阳摇摇头，“杰子哥，这可不敢说，得根据情况来，有时候看好的物件，价格给不到，人家未必出手。”
“陈老板，这件是不是又得翻上好几倍？”杰子笑呵呵冲着陈阳问道。
劳杉在旁边呵呵一笑，“陈老板，只要把物件往拍卖行一放，那就是好几倍！”
“这件不行，”陈阳在前面走着，听到劳杉这么说，回头解释道，“这件东西现在出手不合适，等放上两年，到了2000年左右，这玩意往拍卖行一放......”
说着，陈阳比划了个三的手势，在几人面前一晃，“打底3000万！”
“多少？”几人听陈阳说完，不由纷纷张大了嘴巴。
“等会，陈老板，”廖振山这时候才想起来，陈阳是打包的，这个能卖这么高，其他几件也不会差，“其他那几件......”
陈阳摆摆手：“那几件可不行，除了那件粉彩小碗能勉强卖个千八百，其余的都卖不上价！”
说着，陈阳呵呵一笑，“打包么，一件值钱，不就全回来了！”
“陈老板，你这可不是全回来了，你这是把半个鬼市带回去了！”杰子在旁边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