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陈阳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是高厅长。
“高厅，您好。”
电话那头，高厅长的声音热络了许多，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陈老板，今天的事办得利索，我这边钱已经收到了，陈老板你做的很好，我那个朋友很满意。”
“明天中午有空么？我请你吃顿饭，算是答谢。”
陈阳靠在椅背上，嘴角弯了一下。他知道高厅长请他吃饭是假，那老领导想见他才是真。
昨晚大严和二严在耳机里听得清清楚楚，早就告诉了自己。
“高厅，您太客气了。帮您办事是应该的，不用专门请吃饭。”陈阳嘴上推辞，语气却带着笑。
高厅长轻轻笑了几声：“陈老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
“你帮了我大忙，我请你吃顿饭怎么了？就这么定了，中午十二点，沈城富豪酒店，我订好了包间。”
陈阳没有再推，他也知道推不掉，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既然知道了，陈阳就得提前准备。
明天中午见那个老领导，不能空手去。这个人级别不低，在省里经营了一辈子，你送钱他不缺，送东西他见得多。
你得送一件他看得上眼、又拿得出手、还不能太贵重的物件，最关键的是，时间太紧了。
陈阳想了一会儿，想到一个人。他拿起手机，翻到叶辉的号码，拨过去。
“叶大少，忙什么呢？”
叶辉的声音带着一种惯常的懒散：“在江城，准备霸占你江城一婿的位置，怎么了？”
听到叶辉这么说，陈阳呵呵一笑，“那你没戏了，我老丈人就一个姑娘！”
“别废话，有屁就放！”
陈阳也不废话，直接开口说道：“高厅长的老领导想见我，明天中午。”
“我得准备一件物件，就算不送给他，也得让他过一眼直接记住我。”
“本来凭我的眼力，在沈城扫一圈没什么太大问题，可现在时间太紧，我手头没有合适的。”
“你沈城那边铺子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允给我一件，过后我按市场价给！”
叶辉在电话那头静了一秒，然后他笑了。那笑从鼻腔里哼出来，带着一种了然：“高厅长的老领导？”
陈阳点点头，“反正高厅是这么跟我说的，听口气，级别不低，听高厅的意思，最起码在省里待过。”
叶辉沉默了两秒，然后慢慢说：“陈阳，你要是找别人，可能还真找不到合适的。”
“可你找我，算是找对人了。”
陈阳有些不耐烦，不停地点着头：“行行行，你叶大少最厉害了，行不！”
叶辉淡淡笑了一下：“不过话说回来，高厅长那个老领导，确实不好对付。”
“你要见他，空手去肯定不行。我店里倒是有一件东西，你明天上午过去看。”
“铺子叫“辉宝斋”，自己找去！”
陈阳追着问道：“我说你这什么人呀？地址不告诉，就告诉我个名字，再说了，你得告诉我什么东西吧？”
“你去了就知道了，反正不会让你丢人。”
陈阳还想问，叶辉已经把电话挂了。陈阳看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
叶辉这个人，永远是这样，话说到一半，剩下的让你自己去猜。不过他既然说有，那就有。
陈阳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心里开始盘算。明天上午去叶辉铺子，中午见老领导，时间够用，可也不宽裕，要是东西不行.....算了，叶辉口里的物件，应该问题不大。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阳找到了叶辉铺子的地址。
辉宝斋在沈城老城区，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刷着黄漆，门口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三个大字，辉宝斋！
陈阳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去。楼里比外面暖和，空气里有股旧木头和铜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铺子很大，少说两百平。地面铺着大理石，黑底白纹，擦得能照出人影。
墙上贴的是金丝壁纸，灯光一打，满墙都是暗金色的光。天花板吊着水晶灯，一盏一盏，亮得晃眼。
靠墙一排红木博古架，架上摆着瓶瓶罐罐，都打着射灯，每一件都照得清清楚楚。正中间一张红木大板台，台面上摆着茶具和一部电话。
大班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来岁，穿白衬衫，打领带，头发梳得油亮，正低头整理着什么东西。。
陈阳站在门口，看了好几秒。他想起自己在江城的子阳寄当行，门脸不大，里头也深，可装修是老式的，青砖地，白灰墙，木头柜台，看着朴素，甚至有点土。
他以前觉得那样挺好，古董铺子嘛，就得有古董铺子的样子。可跟叶辉这铺子一比，他那铺子就跟乡下小卖部似的。
看着眼前的辉宝斋，陈阳心里叹了口气。别的不说，就牌面这块，自己那子阳寄当行就比不了。
怪不得叶辉一直看不上自己呢，人家这铺子，往这一杵，不用说话，光看装修，就让人觉得里头的东西值钱。看来这次完事，得回去好好装修一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卖古董的，你把古董铺子装得古香古色，自己还能忍。可你叶辉把铺子里面整得金碧辉煌，跟夜总会似的，这算几个意思？
陈阳一边想，一边迈步走进去。
铺子里很静，没有什么客人，准确的说，除了陈阳自己，一个客人没有。门口那个年轻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陈阳一眼。
他上下扫了扫陈阳，穿得不算差，可也不像什么大主顾。年轻人轻轻撇了一下嘴，低头说了一句话：“要什么自己看，自己看走眼了还是捡漏了，一律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