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
郭明以前就觉得有些奇怪，每次贾张氏出去的时候，易中海总是要傻柱也跟着去。
他还以为易中海这样做，是为了撮合傻柱和秦淮如两人。
让贾张氏看在傻柱勤劳，主动的份上，放下成见，接受傻柱。
可听了秦淮如这么一说，郭明反倒是有了新的看法。
整个中院就住着三户人家，易中海夫妇二人，傻柱，还有贾张氏一家人。
贾张氏出门，傻柱也出去了，那么就只剩下他本人了。
这个时候，送棒子面，那岂不是……
郭明想到这里，转头看向秦淮如。
灯光照射和白雪映衬之下，她的脸粉白粉白，显得异常的白嫩。
城市养人，农村毁人。
至少在这个年代，确实是如此。
农村的活，量大，量多，还天天要被暴晒。
在曾经的自己这个身体的记忆里面，秦淮如刚刚嫁过来的时候，是黑瘦黑瘦的，像根麻杆。
这些年下来，尽管生了三个孩子，但是身体却越发好。
此时的她，看起来和城里人几乎没有区别。
面容上，甚至还要白，还要标致。
“你在看什么？”秦淮如见郭明怔怔的看着自己，目不转睛，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开口问道。
被秦淮如一问，郭明从刚才跳脱的想法中转了出来。
她有些尴尬的笑笑，直接转移话题，“那你收了没有？”
秦淮如厌恶的皱起眉头，看向不远处易中海家的方向，“没有！”
“你不需要？”郭明问。
易中海刚才说的很多话都是白扯，但是有一点，他说的很真实。
贾张氏一家人很难，全靠着秦淮如每个月的学徒工资的二十七块五毛钱而活着。
加上棒梗这个半大小子，正在长身体，每个月的粮食根本不够吃。
秦淮如叹了口气，“我需要……”
话音未落，她突然又接着说道，“但是那是以前，从今之后，我绝对不会要。”
你以前也没有要啊！郭明忍住没有吐槽，反而问道，“这是为何？”
秦淮如没有说话，眼泪先出来。
一颗颗黄豆大的泪珠，在灯光下黄灿灿，晶莹剔透的挂在脸上。
“我为什么要努力的撑起这个家？我撑起这个家，我又得到了的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得到，反而得到了一个罪有应得。”
说到这里，秦淮如有些激动，声音开始打颤，“说什么我害死了贾东旭，我能害得到吗？”
“那个时候，我连门都不让出，我怎么害！”
“想起来还真好笑，我还以为我的努力，会被人看在眼里面。”
“没有想到，我无论多么努力，人家看我是一头没有脑子的贱驴。”
秦淮如擦了把脸上的眼泪，苦笑起来，“为了不让这个家有负担，我甚至连二叔来了，都假装不认识啊！”
“就是怕自家的桌子上添副筷子，就是想节省点粮食啊！”
“可我这是为了谁？她们又是怎么看？”
“我不是在撑起这个家，我只是在赎罪！”
秦淮如眼泪汪汪的抓着郭明的肩膀，“我有罪吗？我有罪吗？”
郭明摇摇头，他没有说话。
现在的秦淮如不需要一个话搭子，她只需要一个倾听者。
郭明很明白这点，所以选择当一个倾听者。
“我没有罪！我没有罪！”
“我最大的罪，就是自以为的用牺牲自己，可以换来她们的认可。”
“可惜……可惜……”
秦淮如说道这里，哽咽了一下，吞了口口水。抬手用衣袖直接擦了把眼泪。
就是这把眼泪之后，郭明发现秦淮如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她的眼里面还是怨气冲天，此刻，她的眼里看不到任何的怨气。
本来还算明亮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格外的闪耀。
她是想通了什么？
郭明正好奇的时候，秦淮如眼神坚定的说话了。
这次她的语气不再因为激动而打颤，她的语气里面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我想通了，反正都是被人否定自己的功劳和作用。”
“那么好，我干脆就不做了。”
“谁爱养家，谁来养，我不干了。”
“我明天就去厂里面把工作辞了，大家都在家里躺着，要饿死，一起饿死。”
秦淮如的工作是靠着贾东旭因工致死的原因，才得以顶替进去的。
这份工作，说实在的对她，还有贾家非常重要。
“与其在家里和厂里都被折磨，干脆就直接都不要了。”
郭明看得出来，秦淮如说的不是气话，她是真的想这么干。
“你在厂里也被气了？”郭明可是看到过她上班的样子。
把那个辅助她的技工，都骂得眼泪都要出来。
怎么看也是她欺负别人的样子。
说到这个，秦淮如的坚定的眼神里面瞬间多了几分火气。
她目光盯着易中海家的方向，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以为我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转正？”
操作不合格呗！
要是没有辅助技工帮忙，秦淮如可能连每天的工作量都完不成。
这样的不合格的学徒，不能转正，很正常。
秦淮如似乎感觉到了郭明在想什么，她嘿嘿冷笑一声，“你也觉得我做事很差是吧？”
郭明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就静静的听着。
秦淮如又冷笑了一声，“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工作，总是不合格吗？”
“那是因为我的机器，被易中海做了手脚，经常会有波动。”
这话可不能乱说！郭明正想这么说。
秦淮如再次预判到郭明的想法，“我亲眼看到的。”
“就在一个星期前，他又偷偷的动了我的机器。”
“你知道为什么嘛？”
郭明皱起眉头，除了不让秦淮如顺利转正的话，还有的原因，就是为了不让秦淮如脱离他的视线范围。
但凡是学徒转正后，都要重新分配到线。
到时候，秦淮如的领导就不一定是易中海了。
秦淮如没有说原因，但是她也猜出来郭明应该想明白了里面的道道。
“所以，既然这样，每个人想着拿捏我，我干脆直接不干了，让他们去拿捏空气。”
秦淮如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明显有些不坚定。
实际上，她还是想要这份在红星轧钢厂里面的工作，只是不想再易中海的手下而已。
她也知道这份工作的来之不易。
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工作，真要放弃，她还是很肉疼。
“其实，你可以不用辞去工作，”郭明终于说话，“你可以到我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