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一回。
司徒秋月带着那位给艾叶儿子喂过母乳的小妇人,一家三口走进了客厅。
经过司徒秋月介绍,才知道那小妇人叫邹菊。
男人叫昊寄德。
儿子叫昊浩。
艾叶望着眼前的邹菊及家人,心中的感动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自从儿子被高秀娘掳走之后,至于儿子是否饿着,是否冷着,艾叶都爱莫能助,她只求苍天保佑,阻止那位恶毒女人,别在一念之间判了儿子的生死。
现在儿子能够平安回到自己的怀抱,艾叶不由得重重地拜了下去。这一拜,饱含着她对邹菊无尽的恩情。
这份恩情重于泰山,是无法用财富来衡量的。
邹菊却被艾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急忙跪下,道:“夫人快别这样。”
艾叶紧紧握住邹菊的手,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声音颤抖地说道:“妹妹,如果不是你,我的孩子可能就要挨饿受苦了。是你的善良拯救了这孩子。妹妹的大恩大德,我艾叶及这孩子,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邹菊道:“夫人言重了。是小少爷福大命大,小妇人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艾叶的这份感恩之情,不仅仅温暖了邹菊的心,也感染了周围的人。
戴芸娇、林志玲、秦安书和康敬芸问起南海岛和吕宋岛上的情况。
艾叶便一一讲了前情。
原来,自爱子被恶毒的高秀娘掳走后,艾叶和吕友山夫妻就心急如焚,宛如心头肉被割走,恨不得立刻起身去寻回儿子。
在回中土的前夜,烛光下,艾叶与吕友山相对而坐,四目相视,眼中满是忧虑与不舍。
外边这时响起了三更的鼓声。
艾叶紧紧握住吕友山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夫君,儿子下落不明,我这做母亲的心都要碎了。恨不能立即追上那恶毒的夫人,救回孩子。”
吕友山长叹一声:“夫人,我又何尝不是,但这江山门的百姓还需你我的守护,我们若都离开了,后果不堪设想。”
二人身为吕宋岛的执政者,深知责任重大,南海和吕宋二岛的江山门不可因为儿子一日无主。
一旦自己夫妻离开后,被敌人趁虚而入,届时江山门就连最后的据地也没有了,岂不是江山门的罪人,愧对那些浴血奋战的义士了!
孰重孰轻,总得有个抉择!
艾叶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夫君,你留下守护二岛,我回中土去寻儿子。”
吕友山微微一怔,随即紧紧抱住艾叶:“夫人,此去中土路途遥远,凶险未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艾叶轻轻点头:“夫君放心,为了儿子,我定当全力以赴。”
次日黎明,晨雾还未散去,吕友山亲自送艾叶至港口。
海风吹动着艾叶的裙摆,她回头望着吕友山,眼中满是眷恋。
吕友山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叮嘱道:“夫人,一路保重,若有消息,务必尽快告知于我。”
艾叶含泪应下,转身登上了船只,渐行渐远。
吕友山望着远去的船只,久久不愿离去。
回到岛内,他更加勤勉政事,不敢有丝毫懈怠,只为守护好这一方土地,等待夫人与儿子归来。
这边厢,艾叶又感谢司徒秋月和戴芸娇的恩德。
戴芸娇和司徒秋月都道救幼主乃是义不容辞的事,主上不必如此。
……
濠州城,西街外,榆树村村头,一座占地四亩的四合院里,鸡犬相和。
别看这小小的山庄名不见经传,但是提起它的女主人司徒秋月,那可是名震四海,如雷贯耳的存在!
这里曾经是司徒秋月出生的地方。
那日司徒秋月想回家乡看看,于是辞别艾叶、戴芸娇、来凤姐、康敬芸、秦安书、林志玲、程欣、路英雄和郑英等人。
离开琼花山庄没多久,她居然和回归中土的陆相宜及儿女在安庆城相逢,无巧不成书,于是一起北上回濠州城看看。
眼见祖宅破败,于是决定重新修缮。
焕然一新后,因为院子里有一株司徒秋月幼时种的枫树,现在已经长大,大如巨伞。于是陆相宜便取名为红枫山庄。
司徒秋月现在是大名鼎鼎的女豪杰,早年却干了一件令江湖好汉侧目的大事,堂堂的天之娇女居然嫁给了一个落第秀才。
她如果不是脑子糊涂,就是觉得陆相宜那个书呆子好欺负!
斗转星移,时光如梭,陆相宜跟着司徒秋月南征北战,江湖沉浮,几经生死,现在早已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年的书呆子了!
现在提起大名鼎鼎陆相宜,那可是誉满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一家子荣归故里,亲朋好友,街坊邻居都以为可以前来沾沾财气,然而这对夫妻的手上除了书稿,什么值钱的宝贝都没有,难免让大伙儿失望了!
司徒秋月一如既往的英姿飒爽,指挥下人,“好好的帮忙,别把老爷的书稿弄坏。这可是老爷的心肝宝贝啊!”
“这都是些什么破宝贝啊?”女儿陆司因打小就不爱读书,闻言撇嘴道:“娘啊,女中豪杰的形象还要不,一如既往的宠着父亲那个书呆子,你傻是不傻啊?这些破书有什么用?能当饭吃?还是能御寒啊?”
儿子陆光荣道:“小女子,你懂得什么?书中自有黄金屋,可知道?”
“呸!书中还有颜如玉呢,我岂能不知道?”陆司因振振有词的道:“读书读多了,就假道学,伪君子了!”
别人衣锦还乡,带回家的都是金银珠宝,古玩字画,陆相宜却对带回的这些手稿,视如珍宝,小心呵护。
司徒秋月听见女儿如此数落自己的父亲,气着了,骂骂咧咧的跑过来拎这小丫头的耳朵,“胆肥了,敢编排自己的父亲,欠老娘收拾吗?”
陆司因赶紧捂住耳朵大叫:“痛痛……娘亲,耳朵快拎掉了。饶命!饶命!女儿再不敢编排你的心肝宝贝了。”
陆光荣见妹妹受训,哈哈拍手,“姐姐就不吃教训!”
司徒秋月道:“你爹爹跟着我们一帮女子走江湖,为我们写了这几箱子的书,我们都不觉得丢脸,你这小小女子又丢什么脸了。荣儿,你姐姐不懂事也就罢了,你作为当家的男子汉,一定要以爹爹为荣!”
陆光荣点头,“明白!”
司徒秋月眼珠子一转,“要是把你爹爹的这些书稿好好整理,再找书商刊印贩卖了,我们不就发大财了吗?”
原来她的主意在这里埋着呢!
陆司因闻言高兴的鼓掌道:“好呀!好呀!”
只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手稿,一时间可真的是太难整理了,工程大到红枫山庄一家人累死累活半个月,才算有些收获。
陆相宜最后给书定名为《谁说女儿不英雄》。
接着是排版印刷。
虽然现在已是活字印刷了,却还是纯劳力排版,那进度和现代的机械根本就没法比。
于是日以夜继,三月才印出万本书。
这已是人力的极限了,不能再苛求!
想着要发大财,想着流芳百世,大家都不觉得累了,干得那场面,简直是热火朝天!
陆相宜为了写成这部书,呕心沥血不说,还遭遇了很多的艰难险阻,别人不知道,司徒秋月却是能如数家珍的。
江山门那些姐妹的故事,可不能被朱元璋埋没,更不能被后世遗忘!所以江南有个叫方起劲的书商,为此积极的联系江湖朋友帮着贩卖。
虽然江山门中都是女子,但是她们的义举却令所有人佩服!
当这部巨著由书商贩卖出去后,江湖上就轰动了,大家争相传阅,一时间洛阳纸贵。
朱元璋得到天下又怎样?
民心已失去,就算杀光书商又能怎样?已经没法阻止坊间的传阅了!
杀了方起劲,还有邹玉兰。
因为朱元璋的杀戮,只会让这部书备受各方义士的重视!
邹玉兰虽然是官家小姐,却并不是只会呆在闺房里自怨自艾的女子,她见陆相宜出书这事的势头如此大了,便顺水推舟,揽为皇家出版物,以躲避锦衣卫的追毁!
江西行省。
上饶城。
邹知府的后院里。
邹玉兰道:“这部书最难能可贵的,是陆相宜以男性的视觉写女人的故事,让世人都看到元末明初那一个真实的江湖,谁还敢说女儿不英雄?”
丫鬟道:“小姐你为什么要帮助江山门的人出书啊?”
邹玉兰点着书道:“因为我是女人!因为我更尊敬那些巾帼英雄!”
丫鬟道:“小姐,你这么做,就不怕老爷知道?”
邹玉兰道:“知道就知道呗!”
丫鬟道:“值得吗?”
邹玉兰再次点着书道:“不是值得不值得的问题,而是英雄当不问得失!你家小姐历来都是顶天立地,问心无愧的!江山门这些女中豪杰,她们为了解救天下,又几时自问过值得不值得了?”
……
因为出版反书,贩卖反书,朱元璋早对司徒秋月和陆相宜恨之入骨,于是命令锦衣卫全力围剿红枫山庄。
而司徒秋月和陆相宜及儿女却懵然不知,一场事关生死的灾难即将降临。
这一天,天空阴霾,风声呼啸。
锦衣卫百人如黑云压城般向着红枫山庄袭来。他们身着锦衣,手持利刃,眼神中透着冷酷与决绝。
司徒秋月,女中豪杰,身着一袭白衣,手持豆腐刀,英姿飒爽。
陆司因,手握长刀,目光坚定。
两母女并肩而立,面对着汹涌而来的敌人,毫无惧色。
“杀!”锦衣卫首领一声令下,百人如潮水般冲向山庄。
司徒秋月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入敌阵。她挥舞着豆腐刀,闪烁着一阵阵光芒,每一招都带着凌厉的杀气,瞬间便有几名锦衣卫倒在她的刀下。
陆司因也不甘示弱,长刀舞动,风声呼啸。她的刀法刚猛有力,每一刀都势如破竹,砍倒了一个又一个敌人。
然而,锦衣卫人数众多,且训练有素,他们逐渐形成包围圈,将司徒秋月和陆司因困在其中。
两人背靠背,奋力抵抗着敌人的攻击。
此时,陆光荣正护着书生父亲陆相宜躲在山庄的一间密室中。
“父亲,您放心,我定会护您周全!”陆光荣道。
陆相宜微微点头,紧紧握住陆光荣的手。
外面的喊杀声越来越激烈,司徒秋月和陆司因身上已多处负伤,但他们的斗志依然高昂。
“女儿,今日就算战死,也不能让这些狗贼毁了你爹的手稿和印版!”司徒秋月大声喊道。
“好!”陆司因回应道。
两人再次发力,剑气和刀光交错,又有不少锦衣卫倒下。但母女两此刻也已精疲力竭。
就在这时,锦衣卫首领看准时机,突然飞身而起,向着司徒秋月刺去。
陆司因见状,舍身挡在司徒秋月身前,被那一剑刺中胸口。
“女儿!”司徒秋月悲愤交加,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怒火,全力一剑刺向锦衣卫首领。
首领侧身躲过,但司徒秋月的剑势不减,划伤了他的手臂。
“给我杀了他们!”首领恼羞成怒地喊道。
更多的锦衣卫蜂拥而上,司徒秋月和陆司因顿时陷入了绝境。
此时,山庄内已是尸横片地,一片狼藉,红枫林被鲜血染得更红。
陆光荣在密室中听到外面的动静,心急如焚。
“父亲,我要出去助母亲一臂之力!”陆光荣说道。
“孩子,小心啊!”陆相宜叮嘱道。
陆光荣冲出密室,加入了战斗。他的加入暂时缓解了司徒秋月和陆司因的压力,但局势依然严峻。
司徒秋月、陆司因都已身负刀伤,但二人依然顽强抵抗着。
反观锦衣卫,却是死伤惨重,但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必须拿下陆家这些乱民贼子。
话说陆家母女这边,任她们武功再高,杀敌一千也会自损两百。当陆司因力竭倒下时,司徒秋月悲痛欲绝。“我跟你们拼了!”她怒吼着,冲向敌人。
但此时,她已无力回天,被数名锦衣卫围攻,最终倒在血泊之中。
陆光荣见此情景,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愤怒。他使出最后的力气,与敌人展开殊死搏斗,但最终也不敌众多敌人,倒在了山庄的废墟之中。
当戴芸娇、程欣、路英雄、郑英等人赶到时,红枫山庄已不复存在,只剩下一片废墟和满地锦衣卫的血尸。
只是不见司徒秋月、陆相宜、陆光荣和陆司因的踪影。
这一家四口究竟去了哪儿?
……
陆相宜写的书,为女人歌功颂德就算了,还诋毁明朝的丰功伟绩。
世人喜欢,不代表明朝所有的官员喜欢。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存在。
明朝的老皇帝朱元璋更是气的五内俱焚,派出了令天下人都闻风丧胆的锦衣卫,围剿红枫山庄还不够,还务必一一查出帮他们卖书的人都有谁。
锦衣卫无孔不入,经过多日的探查,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江西行省,上饶城,邹家邹玉兰小姐的身上。
这一日,阳光被乌云遮蔽,锦衣卫们手持圣旨,凶神恶煞地冲向邹家。
邹家上下顿时陷入一片恐慌。
“邹知府邹好学接旨!”锦衣卫首领大声喝道。
邹好学携家带口的,战战兢兢的走出来,纷纷跪地接旨。
锦衣卫首领大声喝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邹知府邹好学的女儿邹玉兰,协助逆贼陆相宜、司徒秋月售卖反明的书籍,罪不可赦,即刻拘捕,邹家上下,一并审查!”
邹好学惊恐地喊道:“冤枉啊!”
可锦衣卫们哪会听她辩解,一拥而上,就要将她带走。邹家的男丁们见状,纷纷冲上前去,试图阻止。
“你们这群大胆刁民,竟敢违抗圣旨!”锦衣卫首领一声令下,双方瞬间陷入激烈的打斗。
邹家的护院虽然有些功夫,但怎敌得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锦衣卫。一时间,邹家宅邸内鲜血四溅,惨叫连连。
邹玉兰眼睁睁地看着家人为了保护自己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心中悲愤交加。“住手!求求你们住手!”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但锦衣卫们却毫不留情。
终于,邹家的抵抗被彻底镇压,锦衣卫们将邹玉兰五花大绑,带走了她。
邹家宅邸,一片狼藉,曾经的温馨与安宁不复存在,只剩下满地的鲜血和无尽的悲痛。
邹玉兰被带入了锦衣卫的大牢。
“说,为什么要帮陆相宜和司徒秋月等江山门余孽?”锦衣卫首领恶狠狠地问道。
邹玉兰紧咬双唇,一言不发。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用刑!”
各种残酷的刑罚施加在邹玉兰身上,她的衣衫被鲜血染红,身体伤痕累累,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说不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虚弱却坚定地说道。
锦衣卫们无计可施,只能将她继续关押。
而在外界,江湖上得知了邹家遭灭,邹知府、邹少爷、邹夫人和邹玉兰被抓的消息后,很多人都心急如焚。
“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救她!”
“可是,如今锦衣卫看管严密,我们该如何是好?”
好多义士四处奔走,寻求帮助,纵观整个朝廷居然无人敢插手此事。
在大牢中的邹玉兰,饱受折磨的身体日益虚弱,在她心中的正义却一直未动摇,反而更加坚定。
只是备受锦衣卫折磨的父母和哥哥,却是十分的不理解邹玉兰,纷纷指责她连累了邹家,还骂她死后没脸见列祖列宗!
邹玉兰自然是愧疚的!
所以她一直在练武功,然后想办法带着父母和哥哥逃出去。
她这套武功也真是奇葩,需要受到非人的折磨后才能发挥威力!
叫"置死地而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