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鹤缓步穿过喧闹的人群，一步步走到长顺所在的赌大小赌桌旁。
他身姿挺拔，神色松弛，脸上带着几分富家子弟随性的慵懒，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桌前的长顺身上。
此时的长顺正处在极致的亢奋之中，早已被赌局冲昏了头脑。
他刚刚接连赢下两把，身前已经堆起一小堆雪白的碎银，周遭围站的赌徒个个面露艳羡，眼神紧紧盯着他桌上的筹码，低声赞叹不停。
“这位小哥运气也太好了，连着两把都押中，今晚怕是要赚得盆满钵满。”
“我刚才跟着押了一把，也小赚了一点，沾了人家的运气。”
“可惜我下手晚了，不然也能多赢几两。”
耳边的恭维声、羡慕声，捧得长顺忘乎所以。
他原本略带疲惫的面色此刻涨得通红，眉眼间满是浮躁狂妄，双手按在赌桌边缘，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一瞬不瞬盯着荷手中的赌盅。
整个人的心神拴在了这方寸赌桌上。
他不顾周遭众人的议论，喉咙发紧，语速极快，连声催促着荷官。
“快点！开！赶紧开！”
荷官见他急切，熟练地摇盅，落桌，动作行云流水。
赌盅落定的瞬间，长顺双眼圆睁，眼神炽热得发烫，黏在赌盅之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嘴里不停低吼。
“开！赶紧开！”
盅盖掀开，里面点数偏小，这一局，长顺输了。
桌上的碎银瞬间被荷官尽数收走，刚刚还堆得满满的筹码转眼清空。
周遭的议论声瞬间变了调子，有人惋惜，有人看戏，低声的唏嘘此起彼伏。
长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大半，眼底的亢奋转成不甘与焦躁。
他猛地抬手一拍赌桌，声响清脆，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怕什么！一把而已，输赢都是常事！”
他抬脚大步挪到赌桌正中央，抬手一把拍在桌面，语气疯狂：“再来一局！我就不信运气会差！”
话音落下，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重重拍在“大”的区域。
力道之大，震得桌面细碎筹码微微跳动。
“我押大！”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长顺身上。
霍长鹤拿出一锭成色上等的银子，指尖轻轻一推，整块银子稳稳滑到“小”的区域，动作从容淡然，不慌不忙。
“我押小。”
长顺闻声，侧头扫了霍长鹤一眼，见他虽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但一看就是初次来场子的生手，当即嗤笑一声。
他轻蔑道：“公子怕是不懂赌局门道。
我运势正盛，这一把必然还是大，你押小，纯属白费银子。”
霍长鹤闻言，只是唇角微扬，淡淡笑了笑，没有开口辩解，静静立在一旁，等着开盅。
荷官抬手掀开盅盖，三点四点两点，点数合计偏小，赫然是大。
“大！押大赢！”荷官高声唱喝。
瞬间，桌旁响起一阵哄闹声。
“果然赢了！这位小哥运气真的绝了！”
“我就说运势正旺，果然没错！”
长顺脸上重新爬满血色，刚才落败的阴郁一扫而空，眉眼张狂又得意。
他挑眉看向霍长鹤，戏谑嘲讽：“公子，我说什么来着？
运气这东西，从来都是说不准的，你这银子，算是打水漂了。”
他说着，伸手把赢来的银子揽到自己身前，指尖摩挲着银锭，眼底贪意更盛，底气也愈发足了起来。
“再来！我还押大！”
这一次，不等旁人开口，霍长鹤再次取出一锭银子，依旧推到“小”的位置。
动作始终从容镇定，面色未有过半分波动。
长顺见他死性不改，更是得意，扬声说：“你这人真是固执，根本不懂赌局诀窍。
我这运势挡不住，这回，还是我赢定了！”
周遭赌徒也纷纷附和，大多人都跟着长顺押了大。
荷官再次摇盅落桌，掀开的瞬间，点数依旧偏大。
“还是大！再次开出大！”
哄闹声、喝彩声瞬间炸响，整个赌桌旁热闹至极。
众人纷纷夸赞长顺运气爆棚，句句都是恭维讨好的话语。
“小哥今晚是鸿运当头啊！”
“连着三把大，这运气简直无人能比！”
长顺被众人捧得飘飘然，得意忘形，胸脯挺得老高。
他转头看向神色平淡的霍长鹤，挑眉挑衅：“公子，连着两把都输，还敢继续赌吗？我看你还是收手吧，免得越输越多。”
霍长鹤垂眸看着桌面，语气平淡：“当然赌。”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丝毫急躁，也没有半点惋惜，输掉的几锭银子于他而言，实在是无关紧要。
长顺见状，更是来了兴致，抬手催促荷官：“快点开局，我还押大。
我倒要看看，这位公子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他再次把刚赢来的银子全数押在大上，眼神狂热，满心都是翻盘连胜的快感。
霍长鹤不紧不慢，拿出银子，稳稳落在小字区域。
荷官摇盅，数次后落桌。
就在盅盖即将被掀开的瞬间，霍长鹤忽然开口，轻轻吐出一字：“慢。”
全场的喧闹声停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霍长鹤身上。
长顺眉头一挑，满脸不耐与讥讽，嗤笑出声：“怎么？公子这是输不起了？
方才两把接连落败，怕是心疼银子了吧？
我看你穿得一身富贵，气派十足，没想到这点银钱就舍不得了？”
周遭也响起细碎的议论声。
“怕是真的舍不得了，毕竟两把输了不少。”
“有钱人也未必舍得这般挥霍，很正常。”
霍长鹤抬眼看向长顺，神色坦然，没有半分窘迫：“我并非舍不得银子。
只是单纯觉得，这般赌法太过无趣。”
长顺一愣，满眼疑惑：“无趣？那你想怎么赌？”
“很简单。”霍长鹤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语速不疾不徐，“我们在赌桌规矩之外，再加一层私赌。
桌上输赢各算各的，桌上我输，我额外再赔你一份同等银两。
若是你输，你也额外赔我一份。
敢不敢玩？”
长顺闻言，双眼瞬间一亮，眼底瞬间被贪念填满。
他今晚连胜数把，自认运势无人能及，稳赢不输。
若是赌私局，赢了就能双份入账，稳赚不赔，这买卖简直划算到极点。
他几乎没有半点犹豫，立刻点头，语气亢奋：“玩！怎么不敢？
双份输赢，这买卖太值了，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