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邱运的好意,徐厨无地自容。
颜如玉也在一旁轻声劝说:“收下吧。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好好生活。
你好好过日子,安稳度日,才是对逝去儿子最好的告慰。”
徐厨子眼眶一热,泪水瞬间滚落,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他看着邱运真诚的目光,又看了看颜如玉温和的神情,含泪收下了这笔银两。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在这座驿站,再度遇见颜如玉、霍长鹤与邱运一行人。
父女二人见到他们,连忙快步上前,停下脚步,深深躬身行礼,语气充满感激。
“多谢王爷,多谢王妃,多谢邱城使。小的此番回乡,必定好好生活,不再被仇恨束缚,开一间小小的饭馆,安稳度日。
将来各位若是路过我的家乡,一定要前来歇歇脚,尝尝小的手艺,小的定当好好款待。”
颜如玉嘴角微扬,笑意温和:“好,若有机会,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邱运也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一路保重,好好照顾女儿。”
徐厨子连连点头,又再三道谢,才带着女儿,踏上归乡路途。
颜如玉一行人看着他们离去,才收回目光,在驿站简单用了饭食,休整片刻,再度上路。
一路继续前行,天色渐渐变暗,夕阳沉入西山,夜幕缓缓降临。
众人奔波一日,身心俱疲,霍长鹤当即下令,在前方驿站入住歇息,明日再继续赶路。
驿站院落整洁,房间干净。
众人一路劳累,简单用了晚饭,各自回到房间,早早歇息。
夜色渐深,月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安静而柔和。
驿站之内一片寂静,只剩下窗外风声轻轻掠过,万物都陷入沉睡。
子时刚过,深夜最黑暗、最寂静的时刻。
突然,一声凄厉的尖叫,猛然划破深夜死寂,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声音只响了一瞬,便戛然而止。
颜如玉瞬间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起身,睡意全无,心头瞬间绷紧。
她呼吸微微急促,眼神清醒而警惕,清楚知道,这绝不是幻觉。
身旁霍长鹤几乎在同一时刻起身,动作轻稳迅速,披好外袍,气息沉稳冷冽。
他看向颜如玉,声音低沉安稳:“你继续安睡,我去看看情况,很快回来。”
颜如玉毫不犹豫摇头:“不行,我与你一同去。”
霍长鹤知道她性子,当即不再劝说,微微点头:“好,一起去。”
两人动作迅速,整理好衣袍,轻手轻脚打开房门,走入走廊。
刚出门,便看见对面房间房门打开,银锭、吴良与几名暗卫也已经起身,个个神色警惕,气息沉稳,显然都被那声凄厉尖叫惊醒。
他们都是久经风浪之人,一听便知情况不对,丝毫不敢怠慢。
另一侧,苏胜胜也提着一盏小小的灯笼,匆匆走出房间。
她睡眼惺忪,却带着几分紧张与害怕,脸色微微发白,显然也被那声尖叫吓到。
霍长鹤目光一扫,迅速做出安排:“吴良,你带着所有暗卫,留守驿站,守住所有出入口,看护好苏胜胜。
不准任何人出入,以防有人故意调虎离山,引我们离开后,趁机偷袭驿站。”
吴良立刻躬身应声:“属下遵命!”
苏胜胜也连忙点头,紧紧握住手中灯笼:“我会乖乖待着,不给大家添麻烦。”
霍长鹤转身对颜如玉与银锭道:“我们三人过去查看,速去速回。”
颜如玉与银锭同时点头:“明白。”
三人当即迈步,快步朝着驿站后方走去。
驿站后方连着一片茂密小树林,深夜之中,树木黑影重重,枝叶交错,风声呜咽,显得格外阴森诡异。
月光被枝叶遮挡,林间昏暗难辨,只能隐约看清脚下路面。
三人踏入林中,四下一片寂静,风声沙沙,再没有半分多余声响,仿佛刚才那声凄厉尖叫,只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
颜如玉眉头微微蹙起:“那声音绝对是真的,有人在此处遭遇危险。”
她凝神细辨,回忆刚才尖叫传来的方向,认准方位,不再犹豫,快步朝前走去。
霍长鹤与银锭紧随其后,三人步伐轻稳,警惕扫视四周。
没走多远,颜如玉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面。
地面之上,有明显拖拽痕迹,草木倒伏,泥土松动,草叶上还残留着几丝极淡的痕迹,显然不久前有人在此挣扎、被强行拖拽。
一支素银发钗静静落在泥土之中,样式简单,是寻常女子所用,在昏暗光线下,闪着一丝微弱冷光。
颜如玉脸色微微一变,语气沉冷:“是女子发钗,有人出事了,而且情况不妙,必须尽快找到。”
银锭当即开口:“属下往左侧搜寻,有情况立刻出声。”
颜如玉点头,语气果断:“王爷,你我也兵分两路,速去速回,不要单独深入,保持联系。”
三人立刻散开,各自朝着不同方向快速搜寻。
颜如玉独自一人朝着前方前行,手中紧紧握住腰间短刃,眼神锐利,不断扫视四周阴影与草木。
林间昏暗,气氛压抑,她每一步都走得稳而谨慎。
前行一段路程,眼前景象忽然让她顿住脚步。
地面上,出现一座……不,半座坟墓。
土堆只堆了一半,坑穴挖得浅小,泥土新鲜湿润,明显刚被人翻动不久,形制怪异,不似正常下葬。
坟头没有墓碑,没有任何标记,坟头只堆一半,说不出的诡异。
颜如玉眉头紧蹙,正凝神细看,想要弄清楚其中蹊跷,不远处忽然传来银锭低沉的喝止之声。
“站住!什么人!”
颜如玉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几乎同一时刻,霍长鹤从另一侧林间快速掠来。
三人瞬间再度汇合,齐齐停下脚步,朝着不远处望去。
月光恰好透过枝叶缝隙落下,照亮林间一小块空地。
空地之上,三道身影站在原地。
两男一女。
两个男人神色惶恐,一个手里拎着两把铁锹,一个一手捂着女人的嘴,正要拖着往前走,女人满脸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