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涯的拒绝在沈瑜白的预料之中。
“月溪也是您的徒弟，师尊，难道您当真要眼睁睁看着她就这样背负恶名死去吗？”
“我说过了，留影石不能证明一切，瑜白，你不要把过去和轮回后的现在混淆。”
“徒弟绝没有混淆一切。”沈瑜白话语铿锵，眼神坚定，如果可以，他希望南无涯也能尽快想清楚这一点。
只有南无涯意识到沈月蓉并非表面那样单纯，才有可能借出归来砚，找到沈月溪的魂魄。
“哼！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南无涯毫不留情地训斥沈瑜白，态度没有因为留影石产生任何改变。
“师尊，徒儿现在非常清醒。”
可沈瑜白也很执拗，他扑通跪在南无涯跟前，“求师父，将归来砚借给徒儿！”
“那么为师也告诉你，这件事，绝无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若执意如此，那我南无涯从此就没有你这个徒弟！”
南无涯的威胁似乎起到了效果。
沈瑜白意识到师尊态度坚决，苦涩地低下头：“……徒儿明白了。”
对沈瑜白的悬崖勒马，南无涯感到满意。
沈月蓉和沈瑜白是他最满意的两个徒弟之一。
“这次的事为师暂时不追责，回去后，你协助为师唤醒蓉儿，也算是将功抵过。”
雪山的寒风呼啸而来，裹挟着稀碎的冰碴子一般，打在人身上。
沈瑜白从始至终低垂着眉眼，看不到他的神情。
师徒二人准备回宗门，南无涯嫌飞行灵器太慢，用功法带着沈瑜白很快就抵达主峰。
这就是化神期的实力吗……
沈瑜白看着南无涯匆匆的背影，心中暗自做了决断。
南无涯执意要救醒昏迷的沈月蓉，让沈瑜白为他护法。
“瑜白，接下来我会为蓉儿输送灵力，你替为师护法。”
这个过程中断然不能受到外界的干扰，否则很大概率会遭受反噬。
南无涯满心扑在沈月蓉的身上，没有注意到沈瑜白面上一闪而逝的暗光。
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沈瑜白知晓，自己无法轻易动摇南无涯的心思，而他们的修为又相差太多，便决定暂时妥协，跟随南无涯回到问心宗，另做打算。
南无涯专心致志地为沈月蓉输送灵力，一股白光渐渐将两人包围起来。
沈月蓉无意识地疯狂吸收着这股精纯灵力。
即便南无涯灵力深厚，也不由为这样的吸收速度感到惊骇，但他并未多想，甚至颇为高兴，认为这是沈月蓉转醒的征兆。
“师尊，抱歉了。”
沈瑜白知道归来砚就被南无涯收在身上，趁南无涯灵力透支，他低喃一声，手中掐了个决，一道冰蓝色灵力自手心窜出，将南无涯的身形困住。
“沈瑜白，你想做什么！”
沈瑜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看似跟南无涯差了一步之遥，二者却是质的不同，沈瑜白只能趁南无涯灵力亏虚暂时遏制住他的动作几秒。
这几秒的功夫，够沈瑜白做很多事。
“归来砚！沈瑜白，你竟敢！你这是欺师灭祖！”
南无涯谪仙般的面容因愤怒变得扭曲，绿色的灵力不断外扩，慢慢侵蚀沈瑜白控制他的术法。
实力上带来的威压让沈瑜白有些喘不过气，肌肤寸寸皲裂，渗出鲜红的血，模样非常可怖。
在水系灵力完全溃散的那一刻，沈瑜白终于找到了南无涯身上的归来砚。
沈瑜白大喜过望，完全忽视了即将到来的危机。
“沈、瑜、白！”
伴随南无涯的低喝，他彻底冲破控制，一把夺回归来砚。
好不容易得手的沈瑜白自然不肯放手，死死抓着归来砚的另一边。
在南无涯灵气枯竭、沈瑜白爆发的情况下，二人一时间竟然平分秋色。
谁都不肯放手。
“为了那个魔头，你不顾蓉儿安危、再三忤逆师尊，当真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我只是……在尽力赎罪罢了。”
“哈哈哈哈！赎罪？可笑！”南无涯终归修为高出一截，灵力猛地爆发，将沈瑜白弹出，重重摔在墙上。
归来砚受到这股灵力的冲击，忽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红光，刺向南无涯。
这种情形就连南无涯都闻所未闻，被红光击中。
“归来砚怎么会——”
被归来砚红光刺中，南无涯感受到一股巨大吸力从归来砚上传来，不受控制地被吸入其中。
“轰”，归来砚落地。
红光一阵大作后，南无涯、归来砚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
与此同时。
南无涯猛地睁开眼，确认了归来砚还在自己手中，这才长出一口气。
随即，愤怒、失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他眸色一厉，正打算出手教育沈瑜白——
“等等，不对劲，这里不是主峰！”
这时，南无涯终于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因为他发现自己一直漂浮在半空之中，而周围的环境也变得非常陌生，又透着一种莫名的熟悉。
“这里是问心宗不错，但似乎在几百年前，而我现在处于一种灵魂状态……这难道是归来砚造成的吗？”
南无涯一时也猜不透其中玄机，他从不知，归来砚还有这样的用途。
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问心宗外门，这里的灵气相比内门明显更加稀薄。
看到不远处的山路上出现一个弟子的身形，南无涯思索片刻，便跟了过去。
走近后，南无涯才看清这人竟是沈月溪！
眼中浮现厌恶，如往日一般毫不掩饰。
这个时候的沈月溪样貌非常丑陋，脸上坑坑洼洼，有很多奇怪的红色小疙瘩。
将沈月溪接回问心宗开始，南无涯对她的印象就不怎么好，到了后来更是百般厌恶。
他最后悔的事，便是因为一时心软将沈月溪带回来。
若没有这个祸害，蓉儿如今也不会昏迷不醒、
想到这里，南无涯心中止不住担心，只想尽快回到现世救治蓉儿。
但不论他怎么做，归来砚就像是一块普通的砚台，纹丝不动，像是失去神力一般。
无奈之下，南无涯只好放弃。
同时心中充满了困惑，归来砚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受到灵力冲击所致？
若真是这样，南无涯恐怕要为此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