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缝！”
永劫已经顺着姜云的话往下说道：“二十六处变化，全都在于界缝，或者说是空间。”
是的，一百个面积万里的区域，十年的光阴流转，二十六处的变化，全部发生在黑暗的界缝。
这还是姜云和永劫的神识足够强大，所以才能看得清楚。
如果换成神识稍弱之人，恐怕都无法发现这二十六处变化。
简单的说，这二十六处万里区域之内，都会有着一定面积的界缝，在这十年里，发生了或大或小的变化。
但变化，持续的时间都是极为的短暂。
短的就是发生在一瞬间，一闪而逝，长的叶不过只有短短几息而已。
这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之中，丢入石子一般。
有的石子落入水中，会溅起一圈涟漪。
然而有的石子，则是直接沉入水底，无声无息，连一朵水花，都激不起。
但无论涟漪的大小，水面都会很快恢复平静，都意味着，空间的结构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姜云，永劫！”
就在这时，无相那带着一丝得意的声音，悠悠然的在两人耳边响起道：“你们两个，看明白，我到底是何种存在了吗？”
虽然姜云已经用自己的大道之力，阻止了无相的寄生，并且将他束缚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但这并不能阻止无相的神识向外窥探。
因此，无相对于永劫和姜云的所作所为，看的清清楚楚。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去干涉。
显然，他并不担心，姜云和永劫，真的就能够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何种存在。
而听到无相的声音，姜云虽然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但一旁的永劫，转头之下，却是赫然发现，姜云的眼底深处，竟然露出了一丝恐惧！
这让永劫不禁用力的眨了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已经不是永劫第一次看到姜云露出恐惧之意了。
上次，他带着姜云前往古不老进入这方天地的时间节点之时，姜云意外的发现，一处空间有着无之痕出现。
甚至于，姜云还唤来了肉身，连续几次对那一处位置出手。
那个时候，姜云就表露过一次惊恐的情绪。
如今，这是第二次！
永劫悄悄的倒吸了口凉气，他相信，姜云应该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只是，他却无法想象的出来，姜云发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以至于会接二连三的感觉到惊恐？
仅仅因为知晓了无相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存在吗？
还是说，他看到的，是比无相本身更加可怕的东西？
不过，等到永劫的目光再看向姜云之时，姜云眼中的那丝恐惧已经消失。
姜云沉声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如磐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再将时间倒退十年——不，倒退百年。”
尽管永劫心中疑虑重重，但有着无相的存在，他也不能直接去询问，刚刚姜云的恐惧，究竟是自己一时眼花，还是真的在害怕什么。
他只能点了点头，再次施展时间之力。
一息之后，千万里区域内的时间，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拨动的琴弦，倒退回到了百年之前。
而有了先前的经验，这一次，两人看的更加清楚，百个光点所在的区域之内，共发生了三十八处变化。
其中，依然是先前有过变化的那个生灵，发生了变化。
而其余三十七处变化，还是全部发生在界缝。
界缝，界缝，还是界缝。
这片浩瀚的黑暗，如同一张嘴巴，在时间的深处，无声地开合着，每一次开合，都在诉说着某个被刻意隐藏的秘密。
姜云沉默不语。
永劫的神识，则是在看不出任何端倪之后，干脆转而看向了有过两次变化的那个生灵。
那是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男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站在一片荒芜的碎石地上，仰头望着天空，眼神空洞中带着绝望之色。
但永劫记得，在第一次时间倒流到十年前的时候，对方虽然穿着破烂，但整个人的气质和此刻永劫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
那时的他，眼中有着光彩，身上散发着强大的气息波动。
这让永劫也不难推测的出来，这个男子，在百年前，是真正的生灵。
但是经过了一百一十年后，他却是已经被无相给暗中寄生了。
或者说，现在时间中的这个男子，就是无相的一个分身。
但那界缝的变化，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姜云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斟酌与掂量，一字一句的道：“永劫，带我去我们第一次去过的那个时间节点。”
永劫的心中顿时猛然一震，如同被一只无形之手给牢牢攥住。
虽然他始终是一头雾水，被姜云这一连串看似毫无关联的举动搅得晕头转向，但此刻听到这句话，心中却是莫名的紧张了起来。
因为，他们第一次去过的时间节点，是古不老和自己在内的所有大凶，从天地之外踏入这方天地的那一刻。
而上次，姜云就说过，他虽然感应到了什么，但却有些模糊。
他要回去融合空宇，让空间之力再强大点，或许就能察觉得更加清楚。
现在，姜云已经成功的融合了空宇，并且突然不再去追溯全部无相的所在，反而要再去那个时间节点。
这就意味着，姜云很可能要对自己揭示出某种真相了。
而这真相，恐怕会颠覆自己对于这方天地，或者是无相的一切认知。
“那……”
永劫张口是想问问，难道不担心无相看到这一切吗？
但他刚说一个字，姜云已经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道：“无需担心，我就是要他知道！”
看着姜云那张平静如水的面容，永劫忽然意识到。
姜云不仅是在调查真相，更是在对无相宣战。
他要当着无相的面，亲手揭开他的身份！
永劫压下了内心的紧张，不再询问，第三次催动时间之力。
时光之河在他们脚下无声铺展开来，将两人卷入那永不停歇的光阴洪流之中，向着那个一切开始的时刻，逆流而上。
而这个时候，正在全力催动时间之力的永劫，耳边却是忽然响起了姜云的传音：“随时准备离开！”
永劫本就有些紧张的心，因为姜云的这句话，再度悬了起来。
他有心想要问问，到底可能发生什么事，但姜云却是闭上了眼睛，显然根本不准备在说话。
永劫也明白，姜云应该是担心被无相听到，所以不敢追问。
片刻之后，两人便已经又一次置身于天地的尽头，置身于那片尚未被古不老等人踏入的原始的虚空之中。
四周一片死寂，混沌翻涌如墨，天地壁垒在远方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如同一个尚未被敲开的巨卵。
永劫以传音对着姜云道：“一会，你的师父就来了！”
姜云点了点头，目光和神识，直接锁定在了上次他发现无之痕的位置。
而身在姜云体内的无相，此刻自然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永劫和姜云，这是来到了哪一段的时间，所以也只能用神识，仔细观察着四周。
“这是……”
但很快，无相的声音突然变了道：“这姜云，难道真的发现了？”
随着无相声音的落下，黑暗之中，已经有着一个身影，从姜云始终注视的位置，突然的踏入了这方天地。
正是古不老！
姜云眼中光芒一闪，身形刚准备冲过去的时候，他的面色突然一变，冲着永劫大吼一声道：“永劫，我们快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