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聊家里的事了,”阚彤说:“看时间也不早了,我在“逐鹿中原”定了一桌,一会儿去尝尝?听说老板专门去帝都挖来几个厨子,口味受欢迎得很。”
“好啊,去尝尝。”林婧说。
***
逐鹿中原。
“小楚啊,离开体制内去企业当助理,可别后悔啊。”赵志强端着酒杯,油光满面的脸上挂着假笑,“毕竟咱们这职业技术学院的行政岗,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欢送宴的包厢里,水晶吊灯将赵志强头顶的几缕白发照得格外刺眼。
楚婉玉捏着裙角的手紧了紧,她当然知道赵志强的德行。
从她递交辞职报告那天起,赵志强就在办公室阴阳怪气了好几天。
“赵老师说得对。”夏之星主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锋利,“成海集团再大,不过是个民营企业。”
角落里的尚志行端着酒杯偷笑,这位教务处副主任向来爱看热闹。
他早就打听好了,司统今天有个重要会议,绝对赶不来这场欢送宴,没有那个煞星在场,戏才好看呢。
楚婉玉刚要开口,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司总?”夏之星手中的酒杯差点打翻,“您...您不是...不来……”
司统松了松领带,黑色西装下是藏不住的疲惫。
他目光扫过楚婉玉泛红的眼尾,眉头微微蹙起,“听说有人要教我助理怎么做人?”
赵志强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当然认识司统——成海集团总经理,上个月刚给学院捐了一栋实验楼。
“司总说笑了。”赵志强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们就是关心小楚...”
“关心?”司统突然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赵主任,您之前把楚助理的季度考核评为不合格时,也是这么说的?”
包厢里一片死寂。
楚婉玉瞪大眼睛——她从来不知道司统连这种小事都清楚。
“我...我是按规章制度...”
“规章制度?”司统打断他,“那您解释解释,为什么同样的情况,您带的其他人都是优秀?”
他转身从助理手中接过文件袋,“需要我念念您给某位女老师的特殊评语吗?”
赵志强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尚志行差点把酒喷出来——司统这是有备而来啊!
夏之星见势不妙,连忙打圆场:“司总,今天是小楚的欢送宴,咱们不谈工作...”
“不谈工作?”楚婉玉突然站起来,她今天穿了条红色连衣裙,像团燃烧的小火焰,“那我们就谈谈人品!”
所有人都愣住了。
平时天真直爽的楚婉玉,此刻眼睛亮得吓人:“赵老师,你之前没少说沈婳是靠脸上位的花瓶对吧?之前校运会,她熬夜做班级应援方案的时候您在睡觉,她做校企合作PPT的时候您在打麻将,明明有求于人家老公,又嫌弃人家,还想设计人家在运动会开幕式上出丑。我原本只想好好半个欢送会,既然赵老师不给我这个面子,那我也开诚布公算算账了!”
司统挑了挑眉。
这小丫头,发起火来还挺吓人。
“你...你敢...”赵志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酒劲上头的他完全忘了场合,“你和她都不过是个被人包养的小贱...”
砰!红酒瓶在赵志强头顶炸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脸流进白衬衫里。
楚婉玉举着半截酒瓶,胸口剧烈起伏:“你再敢说一句试试!”
“小楚!”夏之星惊呼。
“楚婉玉!”司统同时出声。
但他的手比声音更快,在赵志强挥拳反击的瞬间,他已经挡在楚婉玉身前,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司总!”尚志行终于从看戏模式中回过神。
司统抹了抹嘴角的血,突然笑了:“赵主任,知道为什么成海集团宁愿捐楼也不和你们学院续约么?因为我不允许我的合作伙伴,有这种侮辱女性的垃圾。”
他掏出手机拨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院长惊恐的声音:“司总!我们马上处理!绝对给您一个交代!”
楚婉玉看着司统侧脸上的血迹,突然鼻子一酸。
这个总是和她作对的男人,明明可以不用管她,却非要自己冲上来。
“司统...”她小声唤道。
“闭嘴。”司统回头瞪她,眼底却带着笑意,“现在知道怕了?刚才砸人的时候不是挺勇的吗?”
楚婉玉突然破涕为笑:“你嘴角都出血了,还凶我。”
司统一怔,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带我去处理伤口。”
“可是我的欢送宴...…”
“都这样了,还欢送什么?”
“可是我还答应沈婳,要帮她……”
“傅澄海早处理好了。”司统知道楚婉玉想要什么结果。
“嗯?”楚婉玉不解。
司统转头对赵志强说:“就是傅澄海太惯着你们学校,才给你们一种他一点不在意沈婳的错觉,让你也有欺负沈婳的机会,以后不会了。”
他冷笑两声,““银湾”那边……拖着的工程款,不好受吧?”
赵志强瞬间脊背发凉。
他的工程队已经拖欠工资许久,找了银湾公司的老板好几次,都说账上没钱。
他手底下的人基本已经跑完了,还有不少拿不到钱的,天天去他家蹲他,搞得他连班都不敢上,生怕他们闹来学校。
如果真来学校闹一场,那他在学校的工作也保不住了。
“走了,”司统失去所有耐心,拉起楚婉玉离开。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尚志行看好戏地说:“赵老师,你外面还有事呢?”
夏芝心扶了扶眼镜,趁人不注意,快速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发送出去。
电梯里。
楚婉玉正踮着脚给司统擦嘴角的血:“疼不疼啊?”
司统抓住她乱动的手,“别碰我。”
“我这是关心你。”
“不需要。”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刚才你是真不怕赵志强挥过来的拳头,竟然敢用酒瓶砸人。”
“那不是气昏头了嘛...”楚婉玉小声嘟囔,“而且...司总你冲过来的时候,好帅啊。”
司统耳尖微红,别过脸:“少拍马屁。下次再这么冲动,就扣你奖金。”
“知道啦……”楚婉玉笑靥如花。
司统低头看她,电梯暖黄的灯光下,女孩的眼睛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