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锡纸包装裹着的烤肉串浸满水蒸气,撕开包装,香味是飘出来了,但瞧着肉油乎乎的,还有点焦油的味道,沈婳微微努努鼻头,不太满意。
“这哪儿是烤串,这是炸串吧,”傅简一眼看出里面的门道,嫌弃道。
傅澄海扶额,“大晚上,这附近就这一家还店,有的吃就不错了。”
“还不如去“逐鹿中原”呢,”傅简捞起一串牛肉串,勉强塞进嘴里。
傅澄海蹙眉,“你去那儿了?”
“去过几次,”傅简说:“步什哥带我去的,那里的饭菜味道很不错。”
想到什么,傅简打商量说:“爸,你给我在那儿办个会员卡吧,听步什哥说你和那家店的老板认识……”
“未成年人不许办卡,”傅澄海打断。
傅简眼睛滴溜溜一转,余光瞥沈婳一眼,“那你给沈婳办一张,她总能办吧?”
傅澄海抬眸,看向沈婳,眼神晦暗不明,思忖片刻,他说:“好,我现在就打电话。”
他几乎同步掏出手机,沈婳本想说太晚了,办个会员卡而已不用这个么着急,傅澄海号码已经拨出去了。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接通。
傅澄海还没开口,那边先传来一阵聒噪。
“我靠靠靠靠!天塌了?地陷了?你傅老二怎么想起来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你姐夫电话号码多少?”傅澄海问。
电话那头,杜陌良愣了一下,“你不是有……”
“之前的手机丢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都没了。”
“哦,”杜陌良勉强接受这个理由,但他还是好奇:“你找他干嘛?”
“办张“逐鹿中原”的会员卡。”
“?”杜陌良咋舌,半晌才回过神:“你不是有……”
“年费卡,都快三年没用了,早注销了。”
“没,”杜陌良说:“没注销,宗政提过,你的卡后台一直存着,没注销。”
傅澄海微微一愣,心头莫名一暖。
“你的卡一直有人续着呢,第一年是宗政给你续的,”杜陌良想了想,说:“后来聚餐的时候,宗政提过一嘴,第二年是陆霆川主动续的,今年严循也回来了,他给续的。”
“严循回来了?”傅澄海惊讶。
“是啊,严老三都回来了,傅老二,你呢?什么时候回来?”
傅澄海微扯唇角,“我不是一直都在?”
“你少来,”杜陌良不想和他打哈哈,也讨厌他刻意言不达意,“你知道我什么意思。你都张罗着要办“逐鹿中原”的会员卡了,是不是也快回归了?”
“回归?我这辈子已经当不了医生了,”傅澄海举起自己右手,目光注视其上,肉眼可见他右手指尖的颤抖,“手已经废了。”
“当不了医生是什么天塌地陷的事?学医本来就不是你傅老二最好的出路,”杜陌良说:“严老三腿都瘸了,也没见他气馁,再说你来东江本就志不在此,别以为你刻意远离我们,我就没办法知道你的消息,不光是我,陆霆川、钟致丞、宗政……我们都都知道你什么情况。那个破鞋厂你看得紧,成海集团、佑祁医院,还有泰恒……”
“咳咳……”傅澄海刻意打断,眼神不自觉瞄一下沈婳,“有事说事。”
“过几天我攒个局,陆霆川现在也有对象了,骨科新来的韩沉你还不认识吧?他现在是我们一院外科的新秀,技能大赛都打破你的记录了。听说你也结婚了,要不要带你老婆也过来,大家见见?”
“……最近比较忙,等等吧,”傅澄海想到什么,说:“等有机会,我来做东。”
“你说的啊,可不许反悔。”
“嗯,”傅澄海说:“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姐夫的电话了?”
“一会儿发你手机。”
“好。”
傅澄海挂断电话,杜陌良的微信消息立即弹出,是一串电话号码。
还没等傅澄海添加,微信又跳出另一个消息——一条新朋友添加通知。
备注是“宗政”。
傅澄海没再犹豫,将人重新添加。
还没等他开口,宗政那边的消息先跳出来:
[听说你要办卡?信息报给我,明早给你弄好。]
傅澄海:谢了。
宗政:客气了。
傅澄海将沈婳的信息发送过去。
“明天早上就会办好,去了可以报手机号,”傅澄海对沈婳说:“以后多带同事去“逐鹿中原”,就当是帮我光顾一下朋友的生意,账你挂我的卡或者你自己的卡上都行,年底我一起去结。”
沈婳还没来的说“好”,傅简抢先开口问,“有积分吗?我可以带朋友过去。”
“你哪儿来的朋友?”傅澄海皱眉。
“同班同学啊,”傅简说。
“从哪儿学的习气?”傅澄海无语,“先把你学习搞好,高中必须给我考去九中。”
“君谊毕业的不都是准备出国的?”傅简疑惑,“你之前不也说,让我出国?”
“那是以后的事,”傅澄海说:“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家里,高中毕业之前,哪儿都别想去。”
傅简吐舌头做个鬼脸,“搞得我好像很想出去一样。”
沈婳本不想插手傅澄海给傅简安排的前程,但想想自己当时的经历,还是没忍住提醒,“如果傅简不想离开,尊重一下他的想法吧,青春就这几年,与谁渡过可能决定了他的一生,不要让他留遗憾。出去也没我们想的那么好。”
她自己就是例子。
听着名头响亮,是留学。
但实际去了才知道,没有人管的过度,放纵是原罪。
往后所有不幸都会是那时的放纵带来的。
傅澄海犯难,“先这样吧,以后他肯定是要出去的。”
沈婳皱眉,不懂傅澄海为什么执意要送傅简出国。
并且有劝不动的架势。
虽然晚上一路饿着回来,但傅澄海并没有吃多少,刚吃几口,步什那边给他打了电话,他接完电话,去书房忙工作。
鞋厂那边赶工完成之前MC的订单后,又没单了。
东江这边的订单基本都被宋运虢的厂子接完了,傅澄海本想运作一下,但被萧城拦住了。
十二点。
傅澄海还没从书房回来。
沈婳端了杯热水去了书房。
傅澄海趴在书桌上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