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韫:【什么?】
他目光疑惑地重新落回祝星遥跳来跳去的位置,猛然间明白了什么,面上顿时涌上一股热意。
“咳……”
沈修韫撇开目光,不自在地咳了声。
“我怎么可能会把那个做出来,你想都不要想!”沈修韫盯着那一魄,色厉内荏道。
谁知,祝星遥那一魄却飞过来,在沈修韫颈间亲昵地蹭了蹭,像是撒娇一般。
轻柔的触感,让得沈修韫呼吸一紧。
他如临大敌,踉跄后退一步,并一掌把它挥开,“别蹭我!”
祝星遥那一魄残魂,被师尊一个无情的逼兜扇得在半空似陀螺一般转了好几圈,转得它云里雾里。
好不容易停下来,它也不敢再靠近沈修韫。
只是它的魂火抖成了扭曲的波浪形,像是瑟瑟发抖般的害怕。
沈修韫后知后觉方才那一巴掌可能对它伤害有点大,本想想安慰几句的,但忍住了。
祝星遥素来会蹬鼻子上脸,打蛇上棍,就得表现得硬气些才行。
他撂下一句话,“反正你这躯体,你爱要不要!我不会再做了。”
说罢,沈修韫转身便走。
飘在半空的那一魄,连忙飞到沈修韫面前,上下晃悠着,像是在挽留。
沈修韫不理它,径直穿了过去。
挡了几次,沈修韫都不停下看它。
它有些着急了,不抖了,也不矫情做作了,“唰”一下,自已钻进了木头人的眉心。
沈修韫回首,叹了口气,心中有些不忍,又走了回来。
他启动早就在此处画好的更大聚灵阵,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他掌心从木头人头顶沿着面部往下拂,
祝星遥的面容随他拂过而逐渐重新显现,只是双眼紧闭,看着没有什么活气。
结合了神魂的桃木,可以重新幻化出新的有血有肉的身躯,不过修为就要以后重练了。
沈修韫的手停在了祝星遥腰腹的位置。
虽然……但是……他会不会多少有点公报私仇?
想到祝星遥日后醒来,面对这样一副残缺的身躯,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沈修韫扶额。
算了,他没那么恶趣味,还是补做一个吧。
沈修韫手一挥,祝星遥重新变回了木头人。
*
沈修韫将祝星遥摆在院中,不仅可以让他吸收灵气,还能聚日月精华。
如此,过上三年五载,兴许他可以重塑神魂。
但由于祝星遥没有醒过来,书中世界仍旧保持着他陨落那日的样子。
除了沈修韫,没有人解封,也没人跟沈修韫说话。
还好有系统,三五不时能跟他唠唠嗑,不然他真会疯掉。
沈修韫有时无聊,会坐在祝星遥身边,给他念念藏书阁那些修士传记、游记、奇遇什么的。
有时,也会离开一指峰,下山四处转转。
他发现山川林木,在逐渐恢复色彩和生机。
看来,祝星遥用不了多久应该会醒来了。
*
祝星遥清醒过来时,已是五年后。
和系统给沈修韫预测的时间相差不大。
山下时节其实已经接近入冬,但一指峰上有阵法和沈修韫灵力维系,多年四季如春。
冬日暖阳穿林拂叶照在祝星遥身上,让他有些苍白的面上浮上一层暖意。
祝星遥茫然打量四周熟悉的一切,懵然生出些不真实感。
他不是死了吗?
有人救了他?
是谁?
“吱呀——”
小院响起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祝星遥抬眸望去,便见沈修韫立在门口,
白衣玉立的修长身影,不知是不是错觉,祝星遥觉得师尊面有急色,连发丝都有些乱。
师尊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有点像他曾经买的莲花糕饼。
“师……尊?”祝星遥艰涩地发出两个音节。
他奇怪地摸了摸自已的喉结。
为什么他好似很久很没说过话了?
沈修韫被这一声唤得回过神来。
他手抖着反手将院门关上,又走进屋里,出来时手中多了套衣服。
将衣服递给祝星遥时,他语气已经可以控制得很平静了,
“把衣服穿上。”
祝星遥这才发现,他此时竟然什么也没穿。
沈修韫为了他更好的吸收灵气和日月精华,自然是没给他套衣服的。
祝星遥茫然接过衣服穿上,期间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沈修韫,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眼前的幻梦会乍然破碎。
他又唤了声,“师尊?”
为什么师尊还在这里?
师尊应该回家了才对。
那面前这个是……
祝星遥穿衣服的手陡然停住,顿时目光不善地盯着沈修韫。
他曾经将师尊掳回魔界时,探查过师尊的识海,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那时候的师尊虽表面如常,但识海中却空荡荡的,并没有魂魄。
并且由于他的莽撞,师尊莫名其妙陷入了昏迷,
足足昏睡了半年,直到再次醒来……
沈修韫被盯得发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要刀了他吗?
祝星遥如梦初醒,眼底迸射出惊喜的光芒,“师尊!”
沈修韫皱眉,“你是傻了?睡了那么久,醒过来就只会说这两个字了?”
莫不是缺了个一魄两魄啥的?
“我……”祝星遥突然愣住。
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
沈修韫道:“想起来了?”
祝星遥沉默片刻,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是师尊救了我?”祝星遥哑声道。
尽管不敢相信,但除了师尊,想必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大费周章的将他救活了。
可他那时抱了死志,没有给自已留下后路,师尊是如何……
不,不会是……
祝星遥眼睫微颤。
“是啊。”沈修韫颔首,目光注视着他,“是我。”
祝星遥心中的猜疑终究落实。
是师尊救了他。
也只有师尊能救他。
因为只有师尊身上有他一缕魂魄。
可那缕魂魄,早已经因为同心咒与师尊几乎融为一体了。
思及此,祝星遥脑子里一片混乱。
师尊为了救他,承受了生剖神魂之痛……
祝星遥手指微颤,他做过那样的事,他知道会有多痛。
他此刻有些后悔了。
后悔当日对自已做得决绝。
因为他没料到师尊会救他。
当时,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师尊再也不要他了。
沈修韫食指点在祝星遥的心口,声音平静无波,“所以,你的命是我的,要好好活着。”
祝星遥低声答道:“好。”
*
祝星遥心中混乱极了。
自他醒来之后,师尊虽与他不再那般针锋相对,可也算不上多亲密。
他们就像是最亲密的陌生人。
师尊对他不咸不淡,但也不会不闻不问。
可若要论起他有多重要,好似又可有可无。
这与当初师尊宁愿忍受剖魂之痛也要救他,简直是截然相反的态度。
就连他们那场因为意外而被打断的结契大典,师尊也没再提过。
祝星遥不知师尊心中怎么想的,但师尊模棱两可的态度,着实让他感受到了如在火上炙烤般的难捱。
他迫切想找师尊要一个答案,可又怕师尊再次把他打入深渊。
毕竟,眼下这样平静的日子,已经是他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了。
可人总是贪心不足。
祝星遥总还是期望着沈修韫爱他。
他太渴望了。
祝星遥还是没忍住,去向沈修韫询问答案,
“师尊,你为何要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