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补偿,提供灵药就足够了,但不必留下来照顾,你毕竟是龙族少主。”
龙云奕的请求合情合理,沈修韫也不好当着人家的面把话说的太绝,只希望龙云奕听明白了别犯轴。
反正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沈修韫都不想再夹在两个徒弟中间被混合双打。
他拒绝一切修罗场的可能。
龙云奕像是早就料想到了沈修韫有拒绝的可能,他立马接道:
“正因为晚辈是龙族少主,此次来参加群英大会,也是父王给我的历练。
如今出了事,若我敷衍过去,没有妥善解决,日后回族我恐怕难以服众,父王日后也不会放心将全族重担交在我手上。
况且,祝师兄受伤,说到底也是我间接导致,若不能亲眼见到祝师兄复原,晚辈于心不安。”
龙云奕说完,深深拜了下去。
沈修韫:“???”
还能这样说吗?
为什么他总感觉,龙云奕好像故意在找借口留下来呢?
究竟为什么这么执着?
这背后的原因真的只是想拜师吗?
“恳请仙尊全了晚辈这小小的心愿。”龙云奕再次道。
他想过了,事情既然已经不可控地往最坏的方向发展了,他也只好根据现在的情况改变一下策略。
反正最终目的都是为了留在师尊身边,盯着祝星遥,找机会就揭穿他。
那么是不是被师尊收为弟子,也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留下。
烛龙是给他捅了个大篓子,但这件事未必没有一点好处。
至少,他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暂时留下来了。
沈修韫:“……”
你这个心愿,我是全不了一点,你还是饶了我吧。
“我知道少主是一个有始有终的人,也很欣赏少主的这份担当。
只是阿遥他此番受了很大惊吓,现在不太愿意见除我以外的人,也不方便其他人在旁照顾,所以你的好意他心领了。”沈修韫道。
沈修韫真是佩服自已,居然急中生智想到这么好的借口。
龙云奕愣了片刻,似乎没料到沈修韫会以这样的说辞婉拒他,“那,那好吧。”
龙云奕下山途中一直在反复的想,
师尊那些话,似乎在刻意袒护着祝星遥?
不,不对。
又不太像是袒护,更像是一种有意的隔离。
不让他和祝星遥碰面?
为什么?
似乎在龙族的时候,师尊就已经在这么做了。
他那时候,一门心思只想着怎么再成为师尊的弟子,倒是没有太注意这一层。
如今想来,在无妄海发生的很多事,师尊似乎都在刻意让他和祝星遥的避开。
甚至,师尊在离开无妄海的前几天,还特意来点他不会再收徒弟,他也因此颓废许久,差点就不来参加群英大会。
难道……
龙云奕心里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师尊是故意那么说的!
可上一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莫非,
莫非师尊同他一样,也重生回来了?!
这个猜测,确实令人难以置信。
可若是有这层内因在,师尊的所作所为,便都解释得通了。
难怪师尊总是避着他。
师尊这哪里是不知道祝星遥有多危险,是明明什么都知道,所以才不打算再收他为徒,不让人再靠近那个危险的中心。
师尊是打算自已一个人去承担所有了。
龙云奕停下来,猛然回头仰望着山顶,眼神动容,他在心里暗暗发誓——
师尊,我一定会帮你的。
*
沈修韫在回去的路上莫名其妙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双臂,感觉也不冷啊。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
祝星遥这一伤,算是彻底和后面的比试无缘了。
闹事的浣月宗,也因为龙云奕的证词而偃旗息鼓,心有不甘地带着他们重伤的少宗主提前回去治疗了。
沈修韫翻着近期群英大会的战况,龙云奕表现很是亮眼,十场十胜。
很漂亮的成绩。
如果阿遥没受伤,想来遇上龙云奕肯定也是当仁不让的。
思及此,沈修韫温和的目光不禁落在一旁趴着小憩的祝星遥身上,
瞧见祝星遥额头泛着细密的汗,呼吸还时急时缓的,睡的很不安稳的样子,沈修韫有些心疼。
看来祝灵越对阿遥做的事,的确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沈修韫取来帕子,准备给祝星遥擦擦汗,手在靠近祝星遥的那一瞬,祝星遥身上突然溢出一股魔气。
沈修韫下意识抬手一挡,魔气却直接穿透了他撑开的灵力屏障,侵蚀到他手背上。
糟糕!
“嘶……”
好疼!
“师尊!”
“弟子伤到你了吗?!”
祝星遥被惊醒了。
沈修韫下意识想将受伤的手藏到背后,却被跨过来的祝星遥牢牢攥住了手腕。
光洁的肌肤上,已经被魔气灼伤了一片,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祝星遥连忙将那一缕魔气牵引取出,这才防止伤口继续扩大。
“师尊,对不起,是弟子没有控制好身体里的魔气……”祝星遥歉疚地道。
他体内的魔气越来越多,越来越难以控制。
他可能要提前偷偷去一趟太初秘境了。
祝星遥手一挥,便从乾坤袋里取出几瓶伤药,准备给沈修韫上药,
“没事,只是一点小伤,过几日……啊!”
药粉撒在伤口上的那一瞬间,沈修韫疼得泪差点炸了出来。
已老实T_T。
再也不装了。
“师尊……对不起……师尊……都是弟子不好,是弟子的错……才会让师尊受伤……”
祝星遥埋头一边小心地给沈修韫的伤口上药,一边抽抽搭搭地道歉,没一会沈修韫就感觉手背湿润润的——是眼泪。
沈修韫:“……”
不是,他这个受伤的都还没哭,上药的怎么先哭起来了?
而且都哭成这样了,祝星遥上药的手却居然还能稳得出奇,药粉一点没撒歪。
“师尊,被魔气所侵蚀的伤口会比较难愈合,您这几日千万不要碰水。”祝星遥将纱布打好结叮嘱道。
沈修韫抬起自已被包成粽子的手,陷入了沉思。
如果没记错,他只是伤了一点手背对吧,祝星遥却把他整条手臂包的像是骨折了一样。
*
祝星遥上的药似乎有点东西,沈修韫的手没几天就已经开始长出新的血肉,嫩粉色的皮肤与原本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出意料的话,这里可能会留下一块浅色的疤痕。
沈修韫自已是不怎么在意的,反而是祝星遥很上心,他好像容不下他身上有一点瑕疵。
祝星遥给他换了一盒膏状的药膏,膏体雪白细腻,有一股好闻的清香。
沈修韫估计这大概是修复疤痕的。
祝星遥握住沈修韫的手,右手食指蘸了点药膏,轻轻在疤痕处抹开,清凉凉的感觉在手背蔓延,很舒服。
新长出来的肌肤很嫩,也很敏感,能清晰感受到祝星遥指腹的温度。
也许是因为来回抹药的缘故,渐渐的,沈修韫觉得那指尖的温度有些发烫,烫的他有些难以承受。
他觉得祝星遥已经不是在给他的手背抹药,而是在拿羽毛挠他的心口,挠的他心痒难耐。
“啪!”
沈修韫再也忍受不住,倏地抽回自已的手。
“师尊?”祝星遥手心一空,抬头懵逼地看着沈修韫。
“无事,为师只是觉得有些闷。”沈修韫口不择言地解释,转头却回了自已的卧房,啪的把门关上。
觉得闷却回房间?
祝星遥在树下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落荒而逃的师尊。
只是这样就已经受不住了吗?
那以后岂不是要同他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