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慕容芝兰红着眼睛问，“我是真的喜欢他，我知道他游历天下是因为对各地风俗习惯感兴趣，知道他不肯成婚是因为怕拖累别人家的姑娘，甚至我知道他……他是大越人。”
最后这句话，成功让周念的神色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若是慕容芝兰知道了盛铭君的身份，这可是要糟！
就在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时，慕容芝兰却苦笑着道：“从一开始认识他，我就知道他是大越人，也猜到他可能来西亚国的动机不纯，可我……我几次试探他都没有露出任何马脚，所以我，相信他！”
周念握紧的手指缓缓松开，继续听她说。
慕容芝兰似乎不需要她的回答，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
她接着道：“即便他是在演戏，我也想和他走到最后，我相信我们不会变成仇人。”
刚刚还觉得她有些聪明，没想到竟说出这样愚蠢的话，周念登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荒谬。
这人啊，一旦恋爱脑，就是神仙都难就救！
“如果，我是说如果……”周念未雨绸缪，不得不问，“是你想的最坏的情况，你们最后变成了仇人，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亲手杀了他，然后再自杀！”慕容芝兰的眼神变得十分坚定，“我不会让他伤害皇兄，但也不允许皇兄伤害他，我只能这样选择。”
周念无奈地摇头，真是个傻丫头啊！把自己的命赌上，值得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慕容芝兰已经不是小孩子，需要她教怎么去做。
何况，她也没有任何立场去教。
她只能选择沉默以对，示意初三去拿点儿点心给公主。
看着昔日自己爱吃的点心，慕容芝兰却没有丝毫胃口，摇摇头，继续坐在桌前发呆。
她们两人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静静地坐着。
眼瞧着天色完全暗下来，初三几次打哈欠，示意公主可以走了，她却好似没看见似的，继续发呆。
周念没了法子，只能催促道：“公主，这件事你想太多也没用，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皇兄瞧见你消瘦这么多，肯定会心疼的。”
“皇兄才不会心疼我。”慕容芝兰却气鼓鼓地道，“以前皇兄什么都依我，现在他只管自己的朝政，而且他最近好奇怪，以前最喜欢吃我做的乳酪，如今却看都不看一眼，皇兄都变心了，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人！”
在慕容芝兰啰啰嗦嗦说的这么多话里，周念总算是找到了有用的东西。
她这段日子恢复了些许记忆，断断续续忆起之前和慕容邺相处的情形，总觉得眼前这个人不是他。
若是慕容邺出手，绝不会留下初二这个活口，更不会让她再碰任何与医术有关的东西。
他那么高傲，一直认为周念总会喜欢上他，自然不会让她失忆。
这做派，倒像是……
自己说了许久，周楠却沉默了，慕容芝兰担心地问：“是不是我说的太多，打扰皇嫂休息了？”
“无妨。”周念回过神，“你是什么时候觉得皇上变了的？”
慕容芝兰想了想，认真地说道：“就是带皇嫂你回来的时候，我以为他有了皇后忘了妹妹，之前还心里气你来着。”
周念目光蓦然变得幽深起来，看了眼初三。
初三立刻会意，上前扶起慕容芝兰：“公主，娘娘身子不适，已经很累了，奴婢送公主回去。”
慕容芝兰如梦初醒，立刻往外走去，走到门口还回过头关切地看着周念。
“皇嫂，你好好休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我会给你准备好，我过几日再来看皇嫂。”
“好。”周念微笑着道，“多谢公主，公主也保重好自己。”
慕容芝兰隔着屏风，深深看了眼她，这才转身离开。
初三将她送走，将院门闭紧才回来。
“娘娘，这么说的话，眼前这个慕容邺可能是有人假扮的？”初三震惊地问，“什么人这么大胆？”
周念不语，她想起之前有个人跟她说过，只要她跟他走，跟着萧靖初有的，他都会给她。
“顾云瑾！”
“顾云瑾！”
她和初三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这……”初三不可思议地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不重要。”周念眯着眼道，“如果他真的是顾云瑾，也就解释得通，为什么初二与他如此亲近了。”
之前她几次和顾云瑾见面时，初二都作为婢女跟着保护她。
有几次，初二甚至在她面前表露出对顾云瑾的同情，被她训诫一顿。
“带初二来。”周念叹了口气道，“我有话问她。”
初三明白过来，立刻跑着去将初二带过来。
初二已经好些日子，没有离开过那个见不得光的屋子。
一开始她是拒绝这样跟慕容邺接触的，可一旦因为这个身份跟他有了更亲密的行为，她就开始期盼假扮周念的日子。
被带出来时，她眼中甚至是期盼的。
看到屋子里根本没有慕容邺时，她眸中刚刚亮起的一点点光，瞬间又黯淡下去。
“怎么，想见他？”周念勾唇笑道，“你们还真是好大的胆子，筹谋这么大的事情，就不怕有朝一日跌入深渊，不得好死？”
初二心里咯噔一下，却故作镇定地问：“奴婢不知道娘娘在说什么，若是没什么事，奴婢告退。”
她刚转过身，就被初三拦住，她眼中闪过惊慌之色，却又不得不站住。
“我问你，你们到底是怎么入西亚国皇宫的？”初三看着她的眼睛问，“这件事筹谋了多久？”
初二眼睛突然瞪大了，看着初三好一会儿，才装疯卖傻道：“我自然是听从皇上的吩咐，进入皇宫又皇上同意就够了。”
“是吗？”初三挑眉，“你觉得你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这辈子都无人能发现，可惜啊可惜，还是露出了马脚。”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初二冷声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背叛了娘娘，你们也在想法子折磨我了，还不够吗？有什么招数，尽管给我使来就是，我不怕死！”
“哦？”周念走过去，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假扮皇帝，你知道是多重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