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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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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大结局———十一皇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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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有人说是因为开放明州港才让暹罗人钻了空子,把阿芙蓉弄了进来。 这次是侥幸提早发现,那谁能保证不会有下次? 除了阿芙蓉,会不会还有别的更隐秘东西? 与其一味的迁就预防,还不如把这一切根源全部斩断——封闭所有口岸,禁止与番国通商。 这番论调最先是从几个言官嘴里传出来的,渐渐有了附和的声音。 今天在议政殿上,御史冯守成又把这番话重复了一遍。他是这拨“闭关派”的代表人物,嗓门洪亮,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满嘴都是“祖宗之法”“体统”“清源正本”之类的大词。 罗柿子听完他那番洋洋洒洒的奏对,直接气笑了。 她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到正中央,对着冯守成就是一顿骂: “你可真是鼠目寸光、目光短浅、井底之蛙、因噎废食、一叶障目、裹足不前、畏首畏尾的一个祸国殃民的酒囊饭袋! 世人皆知门打开了,新鲜的空气进来的时候,自然会飞进来苍蝇蚊子。 你不说想办法消灭苍蝇蚊子,反倒要把门窗全关上。 你是准备要我大殷闭关锁国、不与外界接触、做那坐井观天、夜郎自大之人吗?” 冯守成的脸“唰”地红了。他虽然是文官,可平日里最擅长的就是跟人论辩,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地骂过? 他承认打架打不过眼前这个母老虎,可论斗嘴他要是再斗不过这个武夫,他就别活了。 梗了梗脖子,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下去,重新端出一副“我跟你讲理”的从容来。 “长平侯此言差矣!我大殷地大物博、物产丰富、四海臣服! 何须与那些尚且椎髻左衽的化外之民交往? 我大殷的绸缎、布匹、纸张、瓷器是番国重金所求之物,我们跟他们断交,损失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他以为这番话能堵住罗柿子的嘴,毕竟“大殷物产丰饶”“化外之民不足为虑”听着确实有道理。 他站在那里,等着看罗柿子怎么接话。 就在罗柿子觉得手痒痒,正琢磨是先打后骂还是先骂后打时,十一皇子从旁边站了出来: “说你鼠目寸光你还不爱听,你也不听听你说的是不是人话?” 他的声音又脆又亮,像一把小刀划在瓷器上: “没有我大殷的锦缎华服,番国人都是光着屁股过日子? 没有我大殷的瓷器,他们之前都没有碗盘可用? 若真按你所说的做了,最终受损失的只能是我大殷。 商人少了出口番国的收益,纳的税自然就少了,国库每年直接少了海港进出口数百万两的抽税。 沿海的普通百姓则少了搬运的生计。 出口的丝绸少了,织布、养蚕的百姓们的收益也就少了。 靠海港而生百姓没了活计,他们因没有收入而饿肚子。 百姓吃不饱,自然会心生杂念,盗抢之祸就会冒出来。 为了填饱肚子,他们也许会拦路抢劫,也许会落草为寇。朝廷要出兵镇压,那就是一大笔国库支出。 此消彼长,一反一正,你算算这得损失多少? 退一万步讲,就算百姓不造反,难道你要看着父皇治下的大殷盛世出现被饿死的百姓吗?” 冯守成站在原地,嘴巴张着,半晌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那张方才还带着倨傲的脸白一阵红一阵。 他没有想到十一皇子会站出来,更没有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 那些“数百万两”“税收”“百姓生计”的字眼像一块块石头砸在他那番“化外之民不足为虑”的高论上,砸得他哑口无言。 议政殿里安静了片刻。 百官们都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的少年皇子,又看了看旁边眉眼冷峭的长平侯,再看了看龙椅上的皇帝。 没有人知道皇帝在想什么,可所有人都知道,那番“闭关锁国”的话,怕是再也不会有人提了。 罗柿子看了一眼十一皇子,那一眼里有赞许,也有意外。 十一皇子迎上她的目光,咧嘴笑了一下。 罗柿子收回目光,看向冯守成,语气平平地补了最后一句: “冯大人,您读的那些书里,有没有教过您一句话——“治世不一道,便国不法古”?” 她说完,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靴子在金砖地面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冯守成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 他本来是打算咽下这口气的,毕竟十一皇子都开了口,他再纠缠下去反倒显得不识抬举。 可他回头看了一眼百官——有好几个人正微微点头,那点头的幅度不大,却分明是在附和他的意思。 他的腰杆又硬了起来,那口气从嗓子眼里拱上来,顶着舌头,顶得他非说不可。 “十一皇子和长平侯看似说得有道理,可全是无稽之谈。“ 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那原本缩回去的气势又窜了回来, “在没有与番国通商之前,我大殷的百姓都饿死了不成?“ 他转过身,面朝着百官,像是在跟他们说话,又像是在替他们说出那些不敢说的话: “虽然表面上看着好像是少了税银,可实际上我们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 长平侯在南洋带过兵,应该知道养一支水军每年需要多少银子? 那都不能用数以万计来说,而是数以百万计。 船只、兵士、军械、粮草、修船、造船、沿海军镇的营房、军饷、抚恤——哪一样不是把花花的银子水一样的花出去?“ 他越说越顺,声音也稳了下来,底气也足了。 他重新转向皇帝,腰弯了下去,那姿态诚恳得像是要把心掏出来给陛下看: “花费如此甚大,就为了防戍番国,实在是本末倒置、得不偿失。陛下明鉴,长平侯好大喜功、危言耸听、图小利而弃大局不顾!“ 议政殿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几个文官互相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站在靠后位置的一个御史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动作很轻,可站在他旁边的同僚看见了,也跟着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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