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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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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杨氏发疯(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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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竟然把往瑞国公府送的年礼加了整整一倍。 那礼单上的数目杨氏是看过的,原本按例是三对锦鸡、四匹云锦、两坛梨花白、外加几样干果蜜饯,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也显不出特别。 可这会儿,三对变成了六对,四匹变成了八匹,两坛变成了四坛,还添了一对珐琅瓶、一套青瓷茶具和两匣子上好的贡墨。 那笔迹是婆婆方才新添上去的,墨迹还没干透,在烛光下泛着湿润的光。 杨氏握着帕子的指关节都变白了。 她是长嫂、是嫡长媳,按规矩送给她娘家的年礼必须要比其他妯娌家高上两分,这是世家大族的规矩,也是她引以为傲的体面。 可如今婆婆竟然给罗氏娘家添了一倍,而她娘家的竟然一分都没添。 那一倍的差额写在纸上,像一把尺子,清清楚楚地量出了她在婆婆心里的分量——她不够,她的娘家也不够。更像是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是要踩着她这个嫡长媳的面子,给罗氏长脸吗? 她进府六年,生了嫡长孙,辛辛苦苦打理内宅,到头来还不如一个才进门不到一年的弟媳妇?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杨氏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紧:“母亲,这……是不是太过于丰厚了?“ 永宁侯夫人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稳稳地划着,声音淡淡的, “今年是罗氏过门第一年,而且还有孕在身,又不在京城过年,给她娘家多送一些年礼也是应该的。“ 她说着把所有的礼单全都核对完毕,放下手里的毛笔,拿起那一摞纸抖了抖,确认墨迹干了,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就按这个准备吧。“ 杨氏没动。 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拔不起来。 她看着那摞礼单,看着那个被添了一倍的数字,心里那口气越堵越满,满到嗓子眼,堵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咬了咬牙,那口气终于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着几分不甘和几分委屈: “母亲,我是嫡长媳、是大嫂,弟妹的身份再高贵,她娘家的年礼也不应该超过我。 更不用说是超过这么多了。“ 永宁侯夫人抬起头看了杨氏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打量。 她放下手里的笔,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不急不慢的, “你第一年进门的时候,送给你家的年礼也是加倍的,这是咱们永宁侯府的规矩。你忘了?“ 杨氏的脸一红,那红色从脖子根往上窜,窜到脸颊,窜到耳尖,像有人往她脸上泼了一碗热汤。 她确实忘了。 可她随即又觉得——她是嫡长媳啊,加倍不是应该的吗? 她是长子媳妇,将来是要继承永宁侯府的,她在娘家也是嫡女,两家门当户对,她过门的时候正是府里需要用人的时候,婆婆给她娘家加倍,那是看重她,是应该的。 她还给永宁侯府生下了嫡长孙,这份功劳是谁也抢不走的。 罗氏算什么?她不过是仗着娘家有个好门第,自己有什么功劳? 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单凭每月两三封信就能让婆家给她娘家加倍的年礼? “母亲,“杨氏的声音低了几分,可那低下去的音量里带着一种“我不是在无理取闹“的委屈, “以前的事确实是儿媳没有放在心上。可如今我跟二弟妹都是咱家的媳妇,这年礼相差如此巨大,说出去好说不好听。 知道的,这是咱们家的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出身低的长媳被弟妹压着、在婆家不受宠呢。“ 她说“出身低“三个字的时候,声音微微发颤,像是在替自己叫屈。 她以为她的话很巧妙,用“外人怎么看“来敲打婆婆,让婆婆顾全侯府的面子。 可实际上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婆婆您现在有两个儿媳妇,还都是嫡子媳妇。 您这一碗水若是端不平,外人会说您拜高踩低、帮衬着出身高的小儿媳妇欺压出身低的长媳。 她把“拜高踩低“四个字藏在了话里,可那四个字的影子清清楚楚地映在每一句话之间。 永宁侯夫人看了看杨氏,目光在杨氏那张写满了委屈和不甘的脸上停了一瞬。 以前她还觉得这个媳妇是个不错的——虽然有点自己的小心思,可总体来讲还是拿得出手的。 管家理事没有出过大错,待人接物也算得体。 可现在看来,这眼界还是太窄了。 窄到只看得见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窄到觉得别人多拿了一分就是抢了她的,窄到连侯府几十年的规矩都要拿来当讨价还价的筹码。 “杨氏,你知道若今天站在这里的是罗氏,若罗氏是你如今的位子,她会怎么做吗?“ 永宁侯夫人的声音不高不低,可那语气里的东西,比大声说话还要重。 杨氏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婆婆会这么问。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转了转,可实在想不出来罗氏会怎么做。 她只知道罗氏这个人不好对付,可要说具体的,她还真说不上来。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她会怎么做?“ 永宁侯夫人轻笑着摇了摇头。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一种“我本来不想说得这么透“的惋惜,可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不想再藏着掖着了: “她会高高兴兴地帮着婆婆出主意,添减些什么样的礼物才能让亲家感觉更受重视。 她会让弟媳更加感谢她这个长嫂的大度,会让府里所有下人都觉得她是个称职的嫡长媳!“ 永宁侯夫人一番话说完,屋里安静了片刻。 那安静不是寻常的安静,而是像什么东西被人一巴掌扇碎了之后的、满地狼藉的安静。 杨氏的脸唰的一下子红了,红得好似滴血。 不是羞愧的红,是气的红——她觉得自己被人当着小姑子的面抽了一耳光。 那耳光不疼,但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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