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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间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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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许堃(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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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颔首,话音落便稳步上前,抬手随意抽出最外侧一叠泛黄的年度总账册,指尖修长干净,轻轻拂过陈旧的纸页,随手翻开几页,目光快速扫过密密麻麻的流水账目,眼神沉静锐利,似能穿透纸面虚妄。 不过片刻,他抬眸看向罗柿子,语气清淡笃定,无半分犹疑:“事不宜迟,现在便开始?” “嗯!劳烦公子,即刻开工!”罗柿子重重点头,眼底瞬间燃起万丈底气。 有许堃这位账目奇才坐镇,再加楚杍珩统筹脉络、十位挚友分工助力、两位姐姐细致核查,哪怕是盘根错节、沉疴十年的账册,她也有信心,一层层拨开迷雾! 夜色渐深,集贤里小院灯火通明,一盏盏油灯次第点亮,暖黄光线铺满整座院落,驱散沉沉夜色。 众人迅速分工就位,无人懈怠。 楚杍珩执笔立于案前,率先划分查账类目,将十年账册按年份、口岸、商贸品类逐一归类,条理清晰,泾渭分明; 许堃独坐主案最前,身姿清雅,目光专注锐利,一页页细细核查账目,指尖划过每一笔收支流水,细微的数目偏差、反常的收支漏洞,尽数逃不过他的双眼; 罗清婉心思细腻,专责核对出入境公文底单与账册是否对应,查漏补缺,规整存档; 罗清仪则负责记录疑点、梳理时间线,将所有反常账目逐一标记,串联前后脉络; 乔致远、高文渊几人虽不擅精算,却各司其职,有的负责搬运整理账册、分类归档,有的守在院外巡查警戒、隔绝外人窥探,杜绝消息外泄,严防有人暗中动手脚篡改证据。 唯有那十几名被好生供养的年迈老吏,闲坐在厢房之中,喝茶闲坐,无所事事,看着院中灯火不熄、众人忙碌不休的模样,一个个眼底悄然泛起几分慌乱与忐忑。 他们本是被刑部与市舶司推来糊弄差事的废棋,原以为只需混些时日,便能看着这位少年将军无功而返、狼狈收场。 可眼下,看着罗柿子声势浩大、全员聚力的架势,看着这般倾尽心力彻查到底的模样,众老吏心底的侥幸,已然悄悄开始崩塌。 夜深人静,京城各大衙门早已沉寂熄灯,唯有这座小小的集贤里小院,灯火彻夜通明,暗流汹涌。 而灯下逐账的许堃,目光落在一页三年前的隐秘杂项账目上,清冷的眉眼微不可察地一蹙—— 一笔模糊的海外耗材采买账目,数额巨大、来路不明、无对接商户、无入库记录、无核验签章,凭空出现在市舶司公账之中,横跨三年,年年流水吻合,却处处透着刻意伪造的规整,是最隐蔽、也最致命的破绽。 沉埋十年的贪腐黑幕,已然在今夜的灯火之中,裂开了第一道细密的缝隙。 看着许堃翻账册的速度,罗柿子忍不住踢了踢一直直勾勾的盯着罗清婉眼冒桃花的赵策: “你们几个家里都是兄弟姐妹好几个,有没有这样的?” 赵策:…… 我家有,我早把这个许堃赶走了。 第二天,几个人睡了不到两时辰又起来接着干。 许堃把手里的账册放到一边,提笔记下可移之处。刚要转身去拿新的账册,就发现拿着个炭笔条在纸上写写画画的罗柿子了。 随手拿起一张她用过的白纸,许堃看了好一会也没看明白。他知道这纸上的符号肯定有规律,但是他看不懂。 “罗将军,你这个是什么?” 正在帮罗清婉核酸总账的罗柿子随口答应:“阿拉伯数字。” “啊……什么伯?”许堃是真的没听明白。 拿着炭笔条的罗柿子:……瞬间决定顺嘴胡诌。 “哦,这个叫阿拉伯数字。一个叫阿拉的老伯伯发明的。” “那你这些都代表什么意思?” 罗柿子最好为人师表,尤其是给这样的谪仙一般的人当老师。 拿起炭笔条就在纸上写了0到9十个数字。然后又把简单的加减乘除,还有九九乘法口诀教了一遍。 不说陆亭筠、高文渊等人听的迷迷糊糊,就连一向对数字敏感的罗清婉都没有弄明白。 可许堃已经拿出之前的一本账册,从罗柿子手里接过炭笔条,随手列起了竖式。 罗柿子越看眼睛睁大越大,这位谪仙竟然只听一遍就会了! 妥妥的学霸啊! 这还让别人活不活了? 罗柿子想了想,又把简单的表格记账法和复式记账法说了一遍。 罗柿子上辈子的亲妈是会计,这些简单的记账方式她还是懂得的。 许堃听罗柿子讲完后如,迅速把之前看完的账册全部重新拢了一遍。 之前看了一晚上的账册,用了罗柿子教的方式竟然只用了一个时辰就全部拢完了。 许堃看着手上的账册好一会,起身对着罗柿子就是一礼:“罗将军大才!许堃这厢有礼了。” 罗柿子赶紧摆手,她哪有那么啊厉害?她不过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因为这一插曲,虽然耽误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但接下来的速度却快多了。 户部的两个笔帖士这会也被请了过来,他们负责往表格上填数字。 而那些牙齿摇摇欲坠的老头,罗柿子也不可能白养着他们。拿了纸笔过去,给样本画表格。 一群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这些是干什么的,只能按照吩咐画表格。 这样一来,这速度就更快了。 皇帝要求一个月就查完的账,他们十七天就完成了。 当然,出集贤里的时候,一个个都顶着大黑眼圈,跟国宝似的。 罗柿子把账册交上去,简单的告诉皇帝这账册怎么看,然后就站在一旁候着。可站着、站着竟然睡着了。 看着站着都能睡着的罗柿子,皇帝也心疼,这丫头太累了。 轻轻的敲了敲龙案,罗柿子瞬间惊醒。左右看了看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然后才心虚的抬眸看了一眼皇帝。 见皇帝还在看账册,没发现她刚才睡着了,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好险,差点被发现。 皇帝又翻了几页账册,然后合上,“柿子啊,你辛苦了。朕给你放十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罗柿子瞬间感动的热泪盈眶,“陛下,您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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