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柿子顺势落座,语气平淡自然,“也不是大事,乔致远方才缠着我托关系,想申请调去漠北边关戍守几年。”
赵策微微一怔,萧景湛与高文渊也面露讶异。边关苦寒凶险,且一旦赴任,少则三五年不得回京,是京中武官极少主动选择的苦差。
“致远刚高中武进士,留在殿前司安稳就职稳步晋升才是上策,为何执意远赴漠北?”赵策疑惑问道。
“他年纪轻,一心想扎根沙场历练本事,觉得京中值守安稳有余,磨砺不足。”
罗柿子语气淡然,句句贴合武将心思,“边关戍守任期最少三年起步,日常军务紧凑严苛,常年驻守塞外,回京机会寥寥无几。
他自己早打定主意,近些年心思全扑在军务历练上,旁的私事一概无心顾及,所以才特意找我疏通调任的门路。”
这话点得极为隐晦,在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
赵策瞬间就懂了弦外之音。乔致远一心远赴边关三五年,无心处理私事,便是婉拒自家妹妹婚事最体面的理由。
既没有否定赵婉清半分,不损伤姑娘名声,也不说二人不合适,只是乔致远自身前程规划使然,完美保住永宁侯府颜面。
他眼底疑虑尽数散去,笑着颔首:“少年武将有志气,奔赴边关建功立业乃是正道。”
罗柿子知道,赵策明白他的用意了。
陆亭筠顺势开口,几人转而聊起漠北防务、戍边趣事,彻底绕开男女婚事的话题,场面和睦体面,没有半分尴尬。
躲在一旁的乔致远彻底松了口气,暗自佩服的朝罗柿子竖了个大拇指。
罗柿子余光瞥见他松快的模样,不动声色递去一个冷眼,无声警告:
下次再稀里糊涂招惹桃花债,我可不给你收拾乱摊子。
看看时辰差不多少,大家就起身进宫参见中秋宫宴。
罗柿子穿着三品紫绫公袍、玉带束腰、头戴进德帽、足踏黑皮皂靴、衣裁窄袖肃整、暗隐桂纹雅致。
到了宫门口,正好遇到瑞国公府的人。
罗柿子与众人一一打招呼,却没看见罗清婉。就好奇的看向小孟氏:
“大伯母,怎么没看见婉姐姐?”
“柿子姐姐,婉姐姐要定亲了,在家害羞呢。”罗清芷伸手就抓住了罗柿子的手,笑的眉眼弯弯。
罗柿子吃了一惊,可一想到罗清婉已经十七岁了,在这大殷朝确实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那恭喜大伯母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是永宁侯府的二郎。”小孟氏一边往里走一边轻声跟罗柿子解释。
“赵策?”罗柿子心里诧异,要是她没记错,这赵策不是永宁侯的嫡长子。虽然永宁侯到现在都没有请封世子,可只要不出意外,永宁侯的爵位是落不到赵策头上的。
罗柿子的疑惑小孟氏自然听懂了,“这门亲事是你祖父定下的,说赵家二郎是个好的。
咱们家现在已经是满门荣耀了,没必要再在儿女的亲事上做文章。
找个好夫婿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罗柿子明白了,她那位老狐狸般的祖父这是要激流勇退了。瑞国公府第三代嫡长女嫁了永宁侯府二郎,就是昭告世人:他瑞国公府一不攀附权贵,二不拉帮结派。
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
“大伯母,我跟那赵策打过几次交道,是个不错的。婉姐姐将来的日子肯定错不了。”
这话一出口,小孟氏高兴的差点儿多笑出两道鱼尾纹。
女儿的这门婚事是真的选到她的心窝子里去了,抛开永宁侯府的爵位,就单说那赵二郎就是个不错的。上京城里数得上的好儿郎。
不说瑞国公府嫡长女出嫁的陪嫁有多丰厚,就是她自己这么些年可是给女儿攒下了一笔丰厚的嫁妆。
高门宗妇有多辛苦她心里清楚,自己的婆婆还是亲姑母呢,更不是个会搓磨儿媳的,可自己的日子依旧过的不容易。
因为她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是瑞国公世子夫人,是瑞国公府未来的当家主母,一时一刻都不敢掉以轻心、就怕行差踏错。
可女儿嫁给赵策就不同了,只要拢住夫君的心、手里有丰厚的嫁妆银子,小夫妻两个关起门来过日子,别提多逍遥。
罗柿子心思一转,就慢了几步。
小孟氏当即就发现了,回头去看她。罗柿子无声的朝她说了一句话,就慢慢的与她们分开了。
“她去做什么了?”瑞国公夫人一直关注着她们,见罗柿子不见了,就轻声问儿媳妇。
“她说她去敲打敲打。”
虽然没说去敲打谁,可瑞国公夫人却明白了。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罗家的姑娘是有福气的,有这样一个正三品忠武将军的姐妹,哪个敢欺负?
赵策被罗柿子给拦了下来,有些懵的看着她。
为了不引人注意,二人边走边说:“你家在给你跟我家大姐姐说亲?”
赵策点了点头,父母跟他说了,已经换了庚帖,这门亲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你今天上午为什么不说?”
赵策难得的微微红了脸:“我以为你知道。”
“我刚刚知道。”罗柿子转头看了看一旁略显局促的赵策,一副好兄弟替他打算的口吻:
“你是真的想娶我家姐姐?还是只是听命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要是你是被逼的,或者心里不太满意,我可以跟我祖父说,这门亲事可以不做数。”
“这样,你就可以去找你喜欢的姑娘。”
赵策一听急了,瑞国公府的大姑娘,多少上京城儿郎理想中最好的妻子人选啊。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有点不敢置信,这么好的事竟然落他脑袋上了。
直到此时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位可是他未来的小姨妹。这个小姨妹在瑞国公跟前的分量那可不是一般的重。当即警惕的看着她:
“我当然满意。你少在祖父面前说我坏话。”
“改口倒是挺快,亲事还没定呢。”
“已经换了庚帖了,就差送聘礼了。”赵策当即决定,明天就让母亲去瑞国公府下聘,省得夜长梦多,被人坏了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