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周秉昆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
赵雅芝人是坐下了,手里还攥着大行李包。
包就搁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
周秉昆也是无语了,但是欺骗小姑娘感情的事情他做不出来。
于是他打算把话说清楚。
“把行李包放下吧,没人跟你抢。”
赵雅芝尴尬地笑了一下,把行李包放在沙发旁边。
周秉昆接着说:“年前我跟你讲过,我是个没有“过去”的人,你可想好了。”
赵雅芝急忙接话:“我不在意您的“过去”,我妈说了,好男人太少,见到了必须……”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自己秃噜嘴了,立刻把话停下。
低下了头,脸这次是真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红得透透的。
两只手在膝盖上绞在一起。
周秉昆只能把话继续往下说:“跟我在一起,我确实能给你前途,给你优渥的物质生活,其他你想要的,我也能给你。但是,我给不了你结婚证书。”
赵雅芝抬头。
虽有羞涩,也是非常勇敢地盯着周秉昆的眼睛:“为什么?我能做个贤惠的妻子。”
“不是你不够优秀,是我自己。”
周秉昆想到刚穿越过来时答应过原身,他值得吃更好、更好的。
做人得守信用。
不结婚,赵雅芝对他都是感激。
婚姻后,可能都是抱怨。
何必伤害别人,同时自己也不好受。
赵雅芝看来今天是豁出去了,一定要有个答案:“您……为什么?”
周秉昆只能解释:“我16岁前过得不好,我不相信婚姻。童年的阴影需要一辈子去治愈。你现在是感激我,我不想在长久的婚姻里,让你变得痛恨我。”
赵雅芝呼吸急促了些。
胸口起伏着,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放开。
她看着周秉昆,眼睛里的水光一点点聚起来,但一直忍着,没让掉下来。
周秉昆都想从空间里,拿出智能手机,把这段拍下来;
这幅画面,值得珍藏。
即使38岁的赵雅芝,站在摄像机前,也表演不出这幅画面。
良久,她才再次开口,“您上次说过,60岁就可以说您的过去了。从现在到60岁,我愿意一直陪着您。我相信我能治愈您的创伤。”
周秉昆给自己点了根烟:“那对你不公平。60岁,你我都是老头、老太太了。”
“我要您答应我两件事。”
“答应你什么?”
赵雅芝过了好久,最后鼓足勇气,声音低下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您得让我,多生几个孩子。”
说完就站起来,快步跑向卫生间,“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周秉昆听见门后面传来水龙头打开的声音,哗哗的,盖住了别的动静。
周秉昆抽完一支烟,又点燃一支,抽完。
然后起身,把南北两个方向的窗户都打开了。
3月香港的风,没有了寒意,全是凉爽。
片刻后,客厅里的烟味就被风吹干净了。
赵雅芝这时候才从卫生间出来。
脸上进门前化的淡妆,已经被清水洗干净了。
好一副:清水出芙蓉!
周秉昆赶紧按下,内心的悸动。
关键时刻,可不能掉链子。
她从卫生间出来,羞怯完全消失。
大大方方地,把两边打开的窗户关上;
一扇一扇,动作稳,手在窗框上推的时候没有犹豫。
然后坐回沙发,直愣愣地看向周秉昆,下巴微微抬着,眼睛不躲不闪。
周秉昆只能回答:“最多3个。”
赵雅芝的脸上,刹那间,芳华绽放。
先是眼睛弯起来,然后是嘴角,整张脸一层一层地亮开,像一朵花,在几秒钟里从含苞到盛放。
整个客厅都明亮了几分。
她坐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在膝盖上拍了一下,很轻,但掩不住那股高兴劲儿。
拍完,她的手又收回去,放在膝盖上,手指头还在轻轻动着,像是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高兴完,赵雅芝又说:“萧先生,我的第2个条件是,我得是大房;我和孩子住哪里,哪里才是您唯一的家。外面的女人,您不能往家里带。”
周秉昆,诧异地看了一眼赵雅芝。
这么明事理?
要是钟小艾、蒋南孙,那就有得闹了。
不过一想也就明白。
港英政府去年才发文禁止纳妾,但这也就是明面上的。
私下里,香港的富豪们,该纳的还在继续。
几千年三妻四妾的传统,一年时间就想清除,不可能。
周秉昆综合考虑了一下,还是点头同意了。
主要是穿越多世,他其实不喜欢独自一个人生活。
这次穿越过来,已经独自生活4年了。
如果把赵雅芝支开,下次碰到一个能“贤妻良母”的女人,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
只能说,赵雅芝命好。
刚好,卡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