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族的人。”
塔露拉经过多方调查,始终查不清那两个杀手的来历,只得硬着头皮去找菲尼克斯。
没想到的是,菲尼克斯没有过多思考,立刻就给出了他的答案。
菲尼克斯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绪。说着话,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却没停下。
“只会是叙拉古那帮家族来搞的事,老头……呼,我师傅就是被那帮人从叙拉古逼走的,到了卡兹戴尔,我们俩也经常遭到通缉和追杀,再加上一些其他原因,我们才被迫往北逃。”
“老头不喜欢和我说叙拉古的事,他总担心我也被牵扯进去……”
“但我敢肯定,只能是他们派来的杀手。卡兹戴尔的恩怨已经清算的差不多了,我想不到我们还能有什么其他的仇家。”
塔露拉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说,那些所谓的家族,选择与乌萨斯政府合作,提前布局,就是为了杀你师傅?”
话落,塔露拉又觉得不对,连忙找补。
“哎,我不是看不起你师傅的意思,我只是不敢相信,纠察队也会有和感染者混在一起合作的时候……”
“如果是他们,肯定有这种手段……”
菲尼克斯的声音里突然掺杂上些许愤恨的情绪。
“他们之前为了追杀我们,你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多荒唐的事……算了,塔子姐,没必要给你增添烦恼了。”
塔露拉这才发现,菲尼克斯已经收拾出来一个小小的行囊,将它背起来。
“小许,呸呸呸,菲尼,你这是……”
塔露拉连忙拦住菲尼克斯。
“你这是要去哪啊?”
“我没理由再打扰你们了,我要么回卡兹戴尔,要么去一趟叙拉古,查个清楚。”
菲尼克斯的眼神里仿佛燃烧着两团寻仇的火焰。
“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我知道我这几天很任性,给阿丽娜姐添了不少麻烦,总让她操心,替我跟她说声抱歉。”
“喂,喂!你别走啊,菲尼!”
塔露拉没想到菲尼克斯才刚从师傅逝世的抑郁中缓过来,就急着跑路,她连忙拦下他。
“你们当初能穿过这片雪原已经是奇迹了,你现在还想独自一人走回去?不可能的,别白白去送死啊!”
“我说了,我没有理由再留下来打扰你们!”
“你别走啊,我都和叶莲娜还有爱国者说好了,等会就带着你去见他们!”
“我谁都不见,塔露拉,你别拦我!”
“我都和他们约好了!”
“我又没答应!我说过了,我不想再打扰你们了,我没理由留在这儿让人同情!我见不得那些人怜悯我的眼神!”
菲尼克斯不管不顾,想要朝外面跑去,但是被塔露拉一只手就拽住了,然后勒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撒谎,那你一开始来找我的原因是什么?”
“……”
“说啊,是什么?”
“……我和我师傅走投无路了,听说乌萨斯这边的冻原上有个感染者的组织。我偶然听见了你的名字,就想来看看到底是不是你。”
“然后呢?你也是感染者啊,为什么不能留下来,加入我们呢?”
塔露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
菲尼克斯的嘴唇哆嗦两下,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我师傅不是感染者,他纯粹是为了我才来的。”
“……”
“如果不是为了我这个感染者,为了给我治病或者找到一个有能力有势力的组织,我们根本就不会逃到这里来,我师傅完全可以自己躲在一个偏远的乡下,这样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度过晚年,他全是为了我!”
菲尼克斯吼了出来。
“你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享福?让我师傅的亡魂游荡在这片荒芜的冻原上,我做不到!我必须带着他回去……”
菲尼克斯想从塔露拉怀里挣脱出来,但是塔露拉把他抱的更紧了。
“所以道格拉斯先生就这样白白牺牲了吗?”
菲尼克斯愣住了。
“什么?”
“所以菲尼克斯,你的意思就是希望你师傅白白死在这片冻原上,然后你一个人毛手毛脚的一头扎回去,撞到你师傅的仇人怀里,让他们随手把你捏死,就像捏死一只弱小的羽兽一样轻松处决你?”
“……”
“冷静点吧,菲尼,你这个样子什么都做不了。你没有计划,没有手段,没有力量,空有一腔怒火,但在现实面前很快就会被浇灭,然后你师傅白白死掉了,你也会步入他的后尘。”
塔露拉松开菲尼克斯,他踉跄两步,这次,他没再往门口逃跑。
“塔子姐,那我就这样,小心翼翼、提心吊胆地苟全在这里吗?我什么都做不了吗?”
菲尼克斯轻轻地问。
“不,菲尼,你看着我。”
塔露拉强行扳过菲尼克斯的肩膀,让他面对着自己,然后强迫与她对视。
菲尼克斯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她。
“看着我!菲尼,看着我的眼睛!”
“……”
菲尼克斯抬起头,目光微微垂下,看着塔露拉略显黄褐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那里面的火焰与他不同,那不是愤恨的火焰,那是一种理想之火,一种希望之火。
菲尼克斯似乎被这种火焰灼伤了,他往后缩了缩脖子。
“加入我们,菲尼克斯,来吧,加入整合运动。”
菲尼克斯愣了愣。
“可是我……我并没有你那么崇高的理想,塔子姐,我和老头一开始来找你,就只是想活下去……”
“那就够了!”
塔露拉一巴掌拍在菲尼克斯肩膀上,捏了又捏。
“每一个感染者,最开始的想法都很简单,就是为了活下去,然后才是为了吃饱穿暖,为了被像个人一样对待。大家都是为了先活下去才聚到一起的。”
“……可是我的目的不纯粹,我只想着为我师傅讨个说法。”
“那就去讨个说法!”
塔露拉又重重地拍了拍他。
“来整合运动吧,菲尼,等到整合运动的势力更加庞大,等到我们有能力南下的时候,等到这片大地上的任何一个政治实体都不敢小觑我们的时候,你的复仇就轻而易举了。”
“……真的吗,塔子姐?”
“真的,不骗你。”
“可是我很愧疚,我这是借助一己私欲,利用你的组织,利用你的理想……”
“哎呀,怎么说这么肉麻的话。”
塔露拉“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她凑到菲尼克斯身边,抬手捏了捏他的耳羽。
“整合运动不是我一个人的,它是属于所有感染者的,当然也包括你。”
“我?我也算吗?”
“你当然算我们的一份子,并且,就算出于私人原因,我也愿意帮你嘛。”
塔露拉“嘿嘿”笑着,笑得更开心了。
“你是我弟弟嘛,我帮你不是应该的?嘿嘿……”
“塔子姐……”
“等到整合运动发展壮大了,势力范围扩张出乌萨斯,我第一个就带着你去叙拉古,给你讨回公道……唉唉唉,你别哭啊小许,啊呸,菲尼。”
塔露拉把他抱在怀里,搂着他的脑袋。菲尼克斯抽噎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他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塔子姐,你需要我做什么,我会竭尽全力去帮你的。”
塔露拉又嘿嘿地笑了起来,她拉起他的手,两人一起往外走。
“工作的事明天再说,我先带着你去见我们的同伴。呀,都这个点了,叶莲娜不会又要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