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罗德岛的人,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菲尼克斯心情愉悦,连带着看凛冬都变得顺眼得多。
“寂寞的人听着伤心的歌~”
“只为寻找曾经的快乐~”
“一遍一遍听着你会爱我~”
“为何心中的泪更难过~”
他一边哼歌一边开始削土豆皮,古米头重脚轻地想来帮忙,被他拦了回去。
早露看着菲尼克斯忙碌,张了张嘴,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有话就说,娜塔莉娅,乌萨斯人的豪爽与耿直在你身上一点影子都看不到。”
菲尼克斯头也不抬。
“……我想问问……你是想把我们卖给那个公司……是这个意思吗?”
菲尼克斯手一抖,刀片差点掀翻他的指甲。
他抬起头,看见几个姑娘都用复杂的眼光盯着他。
“我看起来很缺钱吗?”
他问。
没人回答。
“我看起来是那种很十恶不赦的坏蛋吗?”
“或许是他们要投名状之类的东西……”
凛冬嘀咕的声音越来越小,话还没说完她自己都不自信了。
菲尼克斯叹了口气,重新开始手上的活计。
“那是个好去处,你们出城之后可以亲眼看看那个大小姐医生有没有骗人,再好好考虑要不要加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虽然她夸得天花乱坠,但说不定真有这样的地方呢?”
早露坐在他不远处,用手环抱住自己蜷曲的腿。
“那你呢?”
“我还要在切城停留几天,等出城了就去找你们。”
“是有关整合运动的事吗?”
“嗯……和他们关系不大了,我也不太想再和他们有什么牵扯。”
话题到此为止,众人都看着锅里翻滚的土豆块不再说话。
这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吗?
乌萨斯学生自治团的成员们不约而同地在心中升起这个想法,但又很快压下去。
希望什么的,还是太奢侈了,为了不落入更大的失望,最好不要有侥幸的想法。
这是乌萨斯这片土地教给每一个人最简单的道理。
但菲尼克斯没有陷入这种内耗,他该吃吃该睡睡,今天的胃口甚至更大了些,他晚上吃的比谁都多,睡着以后,他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切尔诺伯格在零星的炮火和枪声中睡着了,这个小小的据点在白天闹出的动静对于整个城市而言不值一提。
在被某人提及又遗忘的一个地下诊所内,年长的黎博利煮沸了一壶茶水。
“唉,我也该走了……”
乌萨斯的将军喃喃自语,他用留恋的目光扫过这间屋子。
……
第二天一早,菲尼克斯开始收拾东西。
“把所有的赤金全装起来。”
“全部?”
“全部。”
菲尼克斯点点头。
“钱对你们来说暂时没用了,太重,出城时目标太大。食物也检查一下,那些耐饿的耐潮的都拾捣起来,水多备一点。”
几个小熊娘相互对视一眼,“真的要离开了”这个模模糊糊的想法此刻才在她们脑海中定格下来。
菲尼克斯将赤金背到背上,烈夏帮他分担了很大一部分。
“我当初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抱着这么多赤金在荒野上逃跑。”
菲尼克斯唏嘘不已。
“因为钱是你的,所以你不觉得累。但现在马上不是你的了,所以看它是累赘。”
菲尼克斯举起大拇指,“罗莎琳,大哲学家。”
烈夏嘿嘿地憨笑起来。
“走吧。”
菲尼克斯带上那把短剑,但铳械实在没地方搁了,就把它留在原地。他和烈夏离开据点,朝和昨天相同的地点赶去。
一路有惊无险,菲尼克斯哼着小调来到门前。
“寂寞的人听着伤心的歌~”
“哒——哒——哒哒哒——”
门没开,门后也没动静。
“只为寻找曾经的快乐~”
菲尼克斯又敲了一遍,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后,红茶探出半个脑袋。
“来,来了?”
“嗯。”
菲尼克斯接过麻袋,一手一个提进屋里,把口袋打开,露出里面的东西。烈夏按照规矩留在外面站岗。
“我艹。”
红茶眼睛都直了。
两麻袋赤金,每一袋都几乎装满了。这些赤金品质一般,又是在没有灯光的室内,但红茶依旧觉得它们晃得自己眼睛疼。
“兄弟,哦不,义父你日子不过了?”
“别咒我死。”
“不是,义父你就为了买两片药啊?”
“以后可能用不太上了,你喜欢就都给你了。”
红茶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嗯……好事。”
“确实。”
菲尼克斯伸了个懒腰,接过一个小纸袋。
“药都在里面?”
“嗯,退烧的消炎的都在。”
“谢了,我回去啦。”
菲尼克斯摆摆手,红茶赶紧侧步上来拦他。
“等等……嗯,当初你逃跑就带着这些?”
“嗯,全部了。”
“兄弟,我收这些,我心里不踏实。”
“怎么,最近胆子变小了?吃不下觉得烫嘴?”
菲尼克斯笑着看他,红茶却不敢跟他对视,眼神一直往地上飘。
菲尼克斯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要遭!
他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门外就传来烈夏一声短暂而急促的惊呼,紧接着还有利刃掉地的声响。
菲尼克斯“彭——”的一脚把门踹开,入眼的是一张熟悉的白毛萨卡兹的脸。
“早上好!菲尼克斯!”
站在烈夏身后,手里的匕首抵在烈夏脖子上,她兴奋地和菲尼克斯打招呼。
“真不高兴看到你还活着,我一直想看见你像我昨天炸的那坨驼兽粪便一样飞上天!”
烈夏的眼神又沮丧又忌惮,她飞快地瞟了一眼菲尼克斯,然后就感觉自己脖子上的冰凉又贴近了一点。
“别动,小妞儿,你现在是我的人质,懂吗?”
贴近烈夏,在她耳朵边上大声地喊,匕首却握的很稳,在烈夏的脖子上划了一道细细的血线,看着吓人却暂时没有什么危险。
菲尼克斯脸色低沉地能拧出水,他看了看,又回头看躲在门后犹犹豫豫不敢出来的红茶。
“没错,我就想看你这副表情,想干掉我却又干不掉我的表情!我受够你那副假正经的样子了,菲尼克斯!”
哈哈大笑,菲尼克斯懒得理这个疯婆子。
“你*炎国粗口*给我做局?亏我还想着你,红茶,你个臭中杯!”
“我,我没办法啊……”
红茶欲哭无泪,“我是真把你当兄弟啊,义父,但我哪敢和对着干啊,我昨天回去偷药的时候就被她逮住了,她强迫我……”
“对,对!我想看的就是这个,你俩快打一架,我命令你们打一架!”
乐疯了,她扭动着身躯靠近,看见屋里两麻袋赤金。
“哟,分赃呢?让我抓个现行吧?想好怎么死了没有?”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好心情全被毁了。
“谈谈条件吧,,屋里那些钱换她一条命,怎么样?”
“不怎么样,那些钱本来就是整合运……不对,本来就是我的。”
的嘴角已经快咧到耳根,“换一个条件。”
菲尼克斯想了想,摊了摊手。
“你提要求吧,我看看我还有啥能跟你换。”
“按规矩来,一命换一命,用你的命换这小妞儿的命。”
靠近,抽走菲尼克斯腰间的短剑,单手捏着烈夏的领口,一把将她推开。
菲尼克斯眼疾手快,在揪住自己之前,把怀里的药包丢给烈夏。
不在乎菲尼克斯丢出去了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她手里就行。
她揪住菲尼克斯的衣领,将他拉到自己面前,眼睛对着眼睛,鼻尖相距只有五厘米。
“怎么样,考虑考虑?”
黄褐色的瞳孔在菲尼克斯眼中放大,几乎占据了他整个视野,里面满是对他的嘲讽。
这个距离,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打架。
菲尼克斯果断选择后者。
“原话奉还,不怎么样。”
菲尼克斯头一低,直接朝的鼻梁撞去。
距离太近,躲闪不及,“哎哟”一声向后仰倒。
但是萨卡兹的体质给了她极大的容错率,再加上她本身的战斗技巧也是顶尖,她在向后仰倒的过程中还做了一个蹬腿的高难度动作。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腰子连带胯骨轴子被一股巨力砸中,他在空中打了个半旋儿,也倒在地上。
“快跑,她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你。”
菲尼克斯朝烈夏撕心裂肺地喊。
烈夏捡起锤斧,本来想上来帮忙,但看见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出一个炸弹。
但菲尼克斯此刻还在地上捂着胯哀嚎蠕动。
“把药带回去,走!我死不掉!不用回来!”
烈夏抿了抿唇,还是选择相信菲尼克斯的安排。
看着烈夏撒丫子跑掉,也不去追,乐呵呵的把菲尼克斯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他的脸。
“你们仨个加起来也打不过我,干嘛选择自讨苦吃?你以前可从来不做这种事。”
“看你不爽,想打就打咯。”
菲尼克斯坐在地上,把头发上的沾染的灰尘拍掉,但越拍越脏。
“……你这傻鸟变了不少。”
“以前都是被塔露拉给逼得。”
菲尼克斯捂着腰,艰难地站起来,本来还想来点小动作,结果感觉到把一个滴滴响的东西贴在他背心,一下子就老实了。
“不是,姐们儿,你怎么连血都没流啊。”
揉了揉鼻子,本来想生气的,但看见菲尼克斯灰头土脸的样子太滑稽了,于是恶劣的笑了起来。
“小菜鸟,走吧,现在你是我的俘虏了。”
“至于你……”
看了一眼缩在角落,抖如糠筛的红茶,轻蔑地开口:
“从哪儿来滚哪去吧,饶你一命。”
“那……那些钱。”
红茶有些犹豫,他的贪婪人格还在发力。
“赏你了,老娘嫌沉。”
把玩着菲尼克斯的短剑,用阔面甩了一剑在菲尼克斯屁股上,疼的他龇牙咧嘴。
趁菲尼克斯站起来的间隙,红茶隐蔽地将什么东西塞到菲尼克斯的手心里。
菲尼克斯脸上狰狞,并不妨碍他手上摸索这个东西。
片状,一面有刃,硬度还可以。
他不动声色地将刀片收到袖子里,朝身后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红茶看没看见。
“快走,傻鸟,老娘要去领赏。”
……
“别傻了,,现在整合运动根本没钱,我那个悬赏就是个噱头。”
菲尼克斯耐心地跟解释半天,最终才击碎的发财梦。
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消化掉这个消息。
“*萨卡兹粗口*,你这傻鸟不早说。”
“说了半天你不信。”
菲尼克斯摊了摊手,灵活地躲开一记飞脚。
“那怎么办?回去追那小矮子还来得及吗?”
“肯定来不及。”
“那么重的东西,他能搬得动?”
菲尼克斯白了她一眼,用刚学到的道理反驳她。
“那是他的钱,他就算累到翻白眼吐舌头也能弄走,更何况他是那么贪的人。”
“……”
觉得菲尼克斯说的有道理,她刚才装了个大逼,以为有了菲尼克斯的悬赏就看不上那两袋赤金,结果眼看着财富自由的机会白白溜走。
这些钱都能让赫德雷改口喊她叫爹了吧……
郁闷至极,一扭头还看见菲尼克斯似绷非绷的表情,顿时上手拧他,要把气撒在他身上。
“傻鸟,你笑什么?”
“嗷嗷嗷——我受过专业训练,一般不会——嗷嗷嗷嗷——错了错了大姐,我错了。”
气呼呼地撒开手,“你说咋办?把你卸了卖钱能回本多少?”
“这世道,人不值钱,有个能赚钱的脑子才值钱。”
“没劲,老是说弯弯绕绕的话。”
瘪嘴,又踹了他一脚。
“……别虐待俘虏行吗?”
“我虐待你*萨卡兹粗口*”
菲尼克斯知道她在气头上,也不争一时口舌之利。
“往那边走,我有点事要办。”
“你还指挥上老娘啦?”
“没钱,但是有乐子你想不想看?”
没有过多犹豫,一推他的肩膀。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