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小九继续头脑风暴,脑补一些什么“等待归家的丈夫”戏码,她就被打断了。
拉扯几十吨货物的苏莉亚把钢缆从肩膀上卸下来,双手在衣服上随便擦了两下。
她直接跑到叶航面前,根本没顾上旁边还有人。
“借过一下。”
“好人哥哥!”
苏莉亚咽了一口口水,指着身后那一堆巨大的铁壳子。
“我带了好多好多吃的回来。”
“里面有整整一车的吃得,我还带了吃的给商红羽,我现在能去食堂自己做饭了吗?”
叶航看着她那满是期盼的眼睛,心里很清楚这个贪吃鬼的脑子里只有食物。
对付苏莉亚根本不需要复杂的手段,只要保证她能吃饱,她拉多重的货都不会喊累。
“去吧。”叶航摆摆手。
“把车拉到大厅边缘,让褚云归清点你的份额,清点完够还清你的债务了你就可以去吃了。”
听到这句话,苏莉亚连连点头。
她重新抓起钢缆,几十吨重的货柜在她的巨力下再次移动,硬生生拽着朝着大厅角落快步跑去。
就连坚硬的石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深的白痕。
倒数第二个货柜里,拉弥亚用手撑着车厢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看到大厅里明亮的灯光,她紧绷了一整夜的神经终于松开了。
她手尾并用地翻下车,小步蜿蜒到门边,不敢多看叶航一眼,只贴着墙根朝着生活区的方向开溜。
生怕叶航下一秒又把她安排到别的队伍里去。
大门外,只剩下小九。
小九手里握着那对紫色的洪荒双匕。
她安静地站在门外的碎石地上,身上的灰白条纹囚服除了沾染了一点灰尘,连一个破口都没有。
昨晚她在那片荒原上掀起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但现在站在这里,她看起来就像个在等候训话的普通女孩。
“那些靠近苏莉亚和人鱼的人,全处理掉了。”
小九开口,声音干脆,没有任何邀功的意思。
叶航看着她。
附近频道里的那些哀嚎他看得很清楚。
那些最快升到二级的求生者,已经被这丫头一个人杀穿了防线,吓得直接缩回了他们的监狱里。
“你把这当成一个任务去完成了。”叶航点了点头。
他跨出门框,来到小九面前,目光在她身上扫过。
“很好。”
“最重要的一点,你这次没有为了完成任务,带着一身不需要的伤回来。”
叶航抬起手,掌心落在小九那头白色的短发上,轻轻揉了两下。
“以后遇到那种拿不准底细的敌人,不要去硬抗。”
“优先带苏莉亚她们回这里,这就够了。”
小九的肩膀在叶航抬手的时候绷得很紧。
她从小受到的训练告诉她,上位者的触碰通常意味着惩罚或者新的任务。
但当那只温热的手落在她头顶时,她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她把叶航的要求牢牢记在脑子里。
大人没有指责她杀人,而是给了她一个新的规则:
只要同伴安全,只要她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她就能得到夸奖。
“是。”小九回答,看似冷冰冰。
可就在叶航的手停留的那几秒钟里,她的呼吸节奏彻底乱了。
头顶传来的温度隔着头发渗透进来,带着一种让她上瘾的踏实感。
叶航收回了手。
小九站在原地,视线直直盯着地面的石块。
远远不够。
就碰了这么两下,根本解不了她心里的渴。
这种安抚非但没有让她满足,反而把她心底最深处的念头全勾了出来。
她想把手里的匕首扔掉,直接扑过去抱住大人的腰。
她甚至在想,如果大人能用那双结实的手臂把她按在怀里,或者低下头……
碰一碰她的脸颊。
这种念头刚一冒出来,就在她脑子里疯长。
难道是这次杀的废物太弱了,所以大人只给了这么一点点奖励?
如果下一次,她找一个实力强悍的敌人,把对方的脑袋砍下来带回来,大人会不会心疼她?
会不会因为心疼,就把她带进那个从来不让别人进的房间里?
这种病态的贪婪在她的血液里横冲直撞。
她咬紧牙关,把这些疯狂的想法用力压在心底。
她知道自己必须表现得听话、顺从,才能继续留在这里。
叶航转身走向办公区。
他没有去探查身后那个女孩的心思,自然也不知道她对自己的占有欲已经扭曲到了什么地步。
如果叶航心思活跃一些的话,是能够意识到小九并没有提供给他威望值。
但这东西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只有出现时才能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东西。
……
大厅角落里,苏莉亚已经在卸货。
几个刚起床的白班囚犯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小山一样的物资和晶核,眼睛都直了。
在这样一个需要靠打怪来赎罪换取生存资源的地方,物资就是活下去的底气。
夜班三个人带回来的东西,足以让白班这些人感到压力。
褚云归早就等在大厅了。她穿着修身的衣物,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快步走到办公区的桌子前。
叶航刚在椅子上坐下,把手里的晶核袋子扔在桌面上。
“大人,夜班带回来的物资已经初步登记完毕。”
褚云归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很清晰。
“一阶晶核1351颗,二阶晶核670颗,三阶晶核1颗。”
“白色箱子3个,绿色箱子201个,蓝色箱子404个。”
“钢筋水泥等建筑用材预估300吨,罐头1450个,饮用水501升,零食饮料……大约一百个过期的只剩下包装,没过期的四十二箱。”
褚云归把账册翻开,推到叶航面前。
上面字迹工整,分门别类列得清清楚楚。
“苏莉亚的要求是吃饱,她今晚的功劳分足够抵消昨天欠下的债务。”
“另外,我观察了一下苏莉亚她们回来的方向,重新规划了白班外出的探索区域。”
叶航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名内政总管。
“你做事一直很有效率,直接说重点。”
褚云归没有绕弯子。
“问题出在白班队伍的控制权上。”
“昨天的接触中,卡尔拉作为狱卒,想要整合队伍稳扎稳打。但楚不语并不接受这种安排。”
“今天夜班带回来这么多筹码,楚不语肯定不想落在后面。”
“把她们强行绑在一个队伍里,可能不能完全发挥她的效率。”
这话说得很直白。
两只猛兽在一个笼子里根本待不住。
叶航看着桌上的账册。
他清楚这两个女人的脾气,一个是绝对拥护他权威的死忠,一个是只认拳头不认人的武痴。
“褚云归,你觉得我需要关心她们谁来带队吗?”
叶航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褚云归动作一顿。
“我创造这个空间,给她们住的地方,给她们提供各种强化体系和食物,只是为了给她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和场地。”
叶航的语速很慢。
“她们怎么去赎罪,是用拳头把怪砸死,还是用嘴把怪咬死,那是她们自己的事。”
“谁能带回更多有用的东西,谁就在这套制度里活得更好。”
“如果你定的规矩连几个刺头都压不住,那就是你的制度有问题。”
褚云归垂下视线,她听明白了叶航的意思。
在这位典狱长眼里,囚犯之间的争权夺利,只是一群囚犯在争夺干活的资格。
他根本不屑于下场去调节这种低级的矛盾。
“我明白了,大人。”褚云归收回账册。
“我会按规矩办事。”
“只要她们不损坏监狱的设施,任何外出争端,由她们自己消化。”
叶航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他还要去整理那几个阶段探索度给的物资箱,看看能不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外面的大厅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食堂区域飘出一股浓郁的肉香味,苏莉亚已经在铁锅前面忙活起来。
但大门附近的空地上,没人去关注那点吃的。
卡尔拉穿着那身漆黑的狱卒制服,腰间挂着宽大的重剑。
她站在通往外界的钢铁大门前,冷眼看着面前的几个白班囚犯。
经过昨天的大比,卡尔拉已经确立了自己在这群人里的地位。
她身旁站着赫连。
这个聪明的杀手显然知道该抱谁的大腿。
柳千雪站在稍微靠后的位置。
她昨晚在叶航那里碰了壁,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找机会再去弄清楚第二条超凡体系的事,对今天的安排显得心不在焉。
躲在角落里的纪澜和呼延娇,则是在互相使眼色。
她们既不敢招惹卡尔拉,也不敢去碰楚不语那个疯子。
通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楚不语走了出来。
红发随意地扎在脑后,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气血的波动几乎肉眼可见。
昨晚夜班大丰收的消息,她听得一清二楚。
小九那个连话都不怎么说的闷葫芦,凭什么能拉回那么多好东西?
还要让她楚不语听卡尔拉的安排去跟在屁股后面捡残羹剩饭?
想都别想。
卡尔拉看着楚不语走过来,手直接握在了剑柄上。
“昨天的规矩已经定好了。”
“所有行动听我指挥,谁要是有意见,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当场给你解决。”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摆明了就是在针对楚不语。
楚不语根本没停下脚步。
她走到卡尔拉面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苏莉亚切肉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看着楚不语,以为她又要像昨天一样,直接在这里跟卡尔拉打一架。
但楚不语没有动手。她直接绕过了卡尔拉,径直朝办公区的方向走去。
卡尔拉脸色变了,想要伸手去拦。
但想到那是大人办公的地方,她硬生生忍住了动作。
楚不语走到办公区那扇门前。
她知道叶航就在里面。
她的视线看着那扇门,背对着卡尔拉。
“我还和昨天早上一样,自己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