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寿急得直搓手,脑子飞快地转着。
阿萝掐着林慕雪的脖子,站在殿前石阶上,灰白色的灵力在她指尖凝成一层薄光,只要再紧一分,林慕雪就得断气。
“前辈,您别急,老朽答应您还不行吗?”陈寿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摊开,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阿萝挑了挑眉:“当真?”
“当真当真,老朽这人最惜命,媳妇在您手里,老朽哪敢说半个不字。”
陈寿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步子慢悠悠的,脸上堆着笑。
“不过前辈,老朽得先跟您说清楚,老朽这炉子吸功力得靠贴身,离着远了吸不着。您让老朽往柳宗主身边凑,老朽得先靠近她才行。”
阿萝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过来,我带着她跟你一块儿往那边挪。”
“成成成。”陈寿往前又迈了两步,忽然脚下一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哎哟,鞋带松了,老朽系一下。”
他蹲下去系鞋带,右手借着身子遮挡,从袖口里摸出一颗红丹捏在掌心。
“你快点!”阿萝不耐烦地催了一声。
“好了好了。”陈寿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继续往前走,走到离阿萝还有两三步远的地方,忽然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
阿萝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掐着林慕雪脖子的手松了半分。
就这一瞬,陈寿右手一扬,红丹粉末脱手而出,照着阿萝面门撒过去。
阿萝到底是元婴巅峰的老怪物,反应极快,袖子一拂,灰白灵光涌出来挡药粉。
可陈寿撒的是红丹,喷火丹的粉末沾上灵力就着,阿萝的袖口“嗤”地烧起来,她吃了一惊,手一抖,林慕雪从她胳膊弯里滑了出去。
陈寿左手灵力大手同时伸出去,一把捞住林慕雪的腰,把人往回拽。
赤丸从他肩膀上窜出去,照着阿萝的手腕就是一口,阿萝吃痛缩手,林慕雪彻底脱了困。
“好小子,你敢阴我!”阿萝把烧着的袖子一扯,脸都气歪了,抬手就是一掌。
陈寿搂着林慕雪往旁边一滚,掌风擦着他后背过去,把身后的石阶拍碎了两级。
“前辈,您听老朽解释!”
“解释个屁!”阿萝破口大骂,“你跟柳如是是一伙的!”
她骂完扭头冲柳如是扑过去,这回出手再不留情面,灰白色的灵力凝成漫天掌影,招招往柳如是要害上招呼。
柳如是侧身闪避,连退了好几步,掌风擦着她的衣角削过去,把殿前的青石板地面刮出一道道深沟。
“师姐,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阿萝一掌拍在她胸口,柳如是抬手格挡,被震得往后滑了三步,嘴角沁出一丝血。
沐清歌在殿前看得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师父!她招招致命,您不能再退让了!”
柳如是抹了把嘴角的血,叹了口气,终于不退了。
她双手一合,化神一层的灵力猛地铺开,温温和和的气质忽然变了,周身灵光凝成一层厚实的青白色光罩,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
“师姐,得罪了。”
她一掌推出去,青白色的灵力凝成一只磨盘大的掌印,迎着阿萝的漫天掌影撞上去。
两股灵力撞在一起,“轰”的一声巨响,殿前的石阶塌了半边,两旁的灵桃树连根拔起。
阿萝被震得倒退了四五步,嘴角淌血,可人没倒。
她咬着牙又冲上来,灰白灵光凝成一道长矛,照着柳如是胸口扎下去。
柳如是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在阿萝后背上,阿萝往前踉跄了两步,一口血喷出来。
“收手吧师姐!”柳如是收了掌,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阿萝没理她,抹了把嘴角的血,又冲上去。
两人又对了几掌,阿萝越打越凶,可灵力明显跟不上了,灰白灵光越来越淡,动作也越来越慢。
柳如是也撑得够呛,化神一层的灵力耗了大半,出手也没刚才那么利索了。
最后一掌,两人同时拍出去,灵力撞在一起,气浪掀得殿前的人全都往后退了好几步。
阿萝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灰白灵光散了个干净,整个人缩成一团,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淌。
柳如是也往后退了三步,一口血喷出来,扶着殿柱慢慢滑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
“师父!”沐清歌冲过去扶住柳如是。
陈寿把林慕雪往旁边一放,跑过去看阿萝。
阿萝躺在地上,身子缩得更小了,本来就瘦瘦小小的个头,这会儿看着跟个七八岁的孩子似的,脸上那层杀气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层灰败。
“前辈!”陈寿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有气,可出得比进的多。
阿萝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一下:“好心人,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陈寿凑近了些:“前辈您说。”
“我……我不行了。”阿萝咳了两声,嘴角又淌出一股血,“我跟柳如是的恩怨,今天算清了。她当年害我走火入魔,我今天把她也打吐了血,两清。”
她伸手从怀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皮上写着“枯荣诀”三个字,塞到陈寿手里。
“你是个好心人,在茶馆帮我解围,我阿萝一辈子没遇过几个好心人,你算一个。”
阿萝喘了两口气。
“这枯荣诀是我毕生所学的功法,现在就给你了,别糟蹋了。”
陈寿捧着那本册子,张了张嘴:“前辈,您这……”
“别推了,我快死了,留着也没用了……”
她话没说完,脑袋一歪,眼睛闭上了。
陈寿探了探她的鼻息,没气了。
他蹲在地上,捧着那本枯荣诀,半天没缓过劲来。
柳如是被沐清歌扶着缓了一会儿,脸色慢慢回来些,走到陈寿跟前,低头看了看阿萝,叹了口气:“师姐这一辈子,脾气犟,心气高,最后落得这么个下场。”
她抬头看了看后山的方向:“陈寿,你在后山找块向阳的坡地,给她挖个坟,立块碑。”
陈寿点了点头,抱着阿萝的尸首往后山去了。
赤丸跟在后头,尾巴耷拉着,一路没吭声。
他在后山找了块向阳的坡地,挖了个坑,把阿萝放进去,填上土,又找了块平整的青石立在坟前,拿剑尖在石面上刻了“枯荣姥姥之墓”几个字。
赤丸蹲在坟前,爪子扒拉了两下土,往坟头按了按。
“行了,走吧。”陈寿拍了拍手上的泥,把剑插回腰间。
回到前殿的时候,柳如是被沐清歌扶去了竹园养伤。
林慕雪站在殿外等着他,见他回来,迎上来低声问:“夫君,安顿好了?”
“嗯。”陈寿点了点头,往竹园的方向看了一眼,“仙子那边……”
话音没落,沐清歌从竹园里出来了。
她走到陈寿和林慕雪跟前,站定,抱着胳膊,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最后落在陈寿脸上。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