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一这般想，便这般问：“听你的意思，你们之前不合？”
“几个月前，她托人上门，想将她小女说给我，那时我还在读书，奶奶自然是瞧不上的，便婉拒了。但后来这事不知为何在村里传开，她之前见我也不过是狠狠瞪上一眼，不敢多言。今日撞见，这才故意出言讽刺。”
林初一听闻是这种烂桃花的事，噗嗤一笑，“得亏这事没成，不然哪里还有我的机会。”
陆修文初听，心里暖烘烘的，觉得初一心里有他。可仔细一品，却又觉得不对：照顾一个瘫子还有两个拖油瓶妹妹，谁会乐意要这个机会。
陆修文胳膊环在林初一身前，像是一个拥抱，急着表露真心，“初一，你也学会打趣我了，我如今这般，被人嫌弃都来不及，也只有你真心待我。不过你放心，我身子眼下虽然不济，你为我所做的，我皆牢牢记在心里。往后但凡我还有一丝好起来的机会，便不会叫你白白辛苦，更不会辜负你。眼下，你莫要嫌弃我才是。”
林初一不过调侃他一句，哪里晓得竟会招来他这番剖白。
跟在旁边的陆清禾、陆清茉精神、体力皆已透支，困得脑袋晕乎乎，跟着说：“大嫂，等我长大了也会对你好。”陆清禾说。
“我也会，我要挣好多好多钱，全部给大嫂保管。”陆清茉耷拉着眼皮，喃喃出声。
林初一忍不住笑出声，“好啊，大嫂日后，就靠你们了。”
他们拖拖拉拉到家，一进家门，两个小丫头几乎是同步朝被子上一栽，紧跟着就是小小的呼噜声。
吱吱吱：“累死鼠鼠了！鼠鼠饿！”
黄鼠狼说完，躺在炕席一角，四脚朝天！
林初一将陆修文也放在屋里的炕席上，抬手撸了撸黄鼠狼肚皮，“非要跟着去。”
“下次不带臭人去！带鼠鼠去！”黄鼠狼看陆修文的目光，不大友善。
想得美，她上镇就是为了给他看病，不带他，看个屁啊。
“躺着吧你。”林初一哪怕累得有些恼了，可看着这一屋子能逗趣的家伙，心情倒也不算糟糕。
她对黄鼠狼说完，转而问陆修文：“可要如厕？”
陆修文摇头。
“好！天还有些早，我也躺会儿。”林初一将两个丫头的鞋子脱了，让她们躺好，把被子一角搭在她们小肚子上。
接着，她头一挨枕头，整个人就像机器人断了电一般。
剩下黄鼠狼和陆修文大眼瞪小眼。
其实是黄鼠狼瞪陆修文，在它的小脑袋瓜里，今天不能站在人的肩膀上，全怪臭人霸占了人。
陆修文冲黄大仙笑笑，挪动着自己身子，好让自己靠在初一旁边的墙上，接着慢慢将初一的腿搭在自己腿上，学着她平日里为自己按摩的样子，一下一下为她揉腿。
听着初一睡梦中发出舒坦的哼哼声，他既满足，又心疼她。
却也恨自己不能为初一多做一些事情。
……
眼瞅着日落西山。
陆修文不得不将林初一喊醒，“初一，醒醒！”
林初一猛地睁开眼，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才问：“怎么了？”
“天快要黑了。”
林初一坐起来，发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该做饭了。
不过起身前，她俯身看了眼还在熟睡的陆清禾、陆清茉，见她们没有发烧迹象，这才出了屋门。
今晚的饭，格外简单。
野菜稀粥，大酱炒鸭蛋。
四人一鼠耷拉着脑袋，埋头吃好饭，简单洗洗，全部回屋睡觉。
睡前，林初一对陆修文嘟囔：“今晚就不给你按腿了，明天再说吧。”
就算她不说，陆修文今日也不会让她再帮自己按腿。
天快亮时，陆修文是被黄大仙吱吱叫吵醒的。
他虽然不清楚它在叫什么，但联想到刚到这边时，它每次夜里叫，都是自己弄脏衣服的事……他右手下意识去摸身下被褥。
当摸到熟悉的潮湿后，陆修文只觉五雷轰顶，困意被炸得一点不剩。
“我、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什么话。
他又尿炕了，这次还把被褥弄湿了！
“人！人！屋里臭！”黄鼠狼睡了一觉，变得生龙活虎。
林初一再次被强行开机，困倦的声音带着不清醒：“怎么了？”
跟着翻个身，将黄鼠狼往怀里一搂，继续睡。
黄鼠狼被人搂在怀里，享受般地眯起眼睛，小声吐槽了两声“臭臭”后，便没了声音。
那边，陆修文还在惴惴不安，他开始怀疑，是不是镇上大夫扎针把自己扎坏了，这才又导致他控制不住尿意？
他幻想着自己能好起来，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巴掌。
陆修文狠狠叹了口气，想着不能让清禾湿了身子，便摸黑起来，打算把清禾朝初一那边推推。
推过去一点。
摸摸她身下被子，入手还是潮的！
“我昨晚没怎么喝水，怎么尿了这么大一片？连清禾身下的被子都弄湿了？”陆修文只觉得天塌了。
继续把清禾往那边推。
再摸！
还是湿的！
陆修文心中微微起疑。
他这是干了什么？
只能接着推清禾，推不动了，她已经挤着清茉了。
他想把清茉也推过去一点，手便撑在她们两人之间。
这一撑，他整个人都碎了！
又是湿的！
他到底尿了多大一摊？
接着他想到什么，突然伸手去摸自己身上衣服，双腿之间是干的！干的！干的！
他不敢置信，他狂喜，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伸手又去摸清禾身上的衣服，湿的！
又去摸清茉的，也是湿的。
陆修文乐了，妹妹尿得好啊，真好！
……
林初一再次醒来，屋外的太阳已经升起老高了。
等她坐起来，被靠在她脚边墙前坐着的陆修文吓一跳，她揉揉眼，打着哈欠：“你早就醒了？你靠在那里做什么？可是要如厕？你喊醒我就好。”
陆修文冲她一笑，接着却抬手指着她身边说：“她们两个尿炕了。”
他说得大声，说得坦荡，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啊？”林初一困意全无，急忙扭头朝两个小的看去。
只见一个靠墙睡在陆修文的位置，一个横着睡在放枕头的位置，睡得依旧香甜。
她再扭头一看，只见屋里的地上有两身衣服，她认出来了，是这两个小丫头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