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新红一提申政委，一上升高度，曹大刚就不接话了。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回去做饭去，记得给我多放点辣子啊。”曹大刚没好气地冲徐美淑喊。
徐美淑：“……”
曹大刚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做势要砸她，她躲了一下，拿起椅子上的布袋子，看了苏婉婉她们一眼，低着头出了病房。
徐美淑走了不过半个小时，曹大刚就开始作妖了。
“护士，护士……”
“我肚子痛，我去上个洗手间。”董春艳在护士站扯了两张草纸，揣进兜里就走了。
苏婉婉合上笔记本，主动起身去了病房。
正在补充医生口头医嘱的吴新红，抬起头看了苏婉婉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护士站里的其他老护士，看着吴新红说：“这个苏婉婉不愧是笔试的第一名，学习态度认真，干活儿也很积极主动。”
虽然她是吴新红带的徒弟，但是像她们其他老护士，有什么事情喊她做，她也会做的，不会像董春艳那样，偷懒躲活儿。
吴新红笑着说：“这小姑娘是很不错，都用自己的手开始练习扎针了。”
“是吗？那个比那些老护士教什么才学什么，自己不动脑子钻研的人强多了。”
苏婉婉推开门走进病房，走到病床前，看着曹大刚问：“你有什么事吗？”
曹大刚看着她笑着说：“我想尿尿，麻烦你帮我拿下尿壶。”
苏婉婉没有说话，弯腰将床底下放着的尿壶拿了上来。
这个尿壶每次曹大刚用完，徐美淑都是洗过的，所以并没有什么异味。
林浩皱着眉，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这个曹大刚，一个小时之前才尿过尿，这一个小时内，也没有喝过什么水，这么快就又要尿了？
真的是年纪大了，肾不好，一点儿尿都存不住。
曹大刚看着苏婉婉手在被子下面，解开裤腰带，拉下裤头。
苏婉婉被他看得特别不自在，他在被子下面脱裤子就脱裤子，一直盯着她做什么？
林浩的眉头皱得死紧，这个臭不要脸的，脱裤子的时候一直盯着苏护士看干什么？
“我脱好了，苏护士你把尿壶拿进来，帮我接一下。”曹大刚看着苏婉婉说。
打量着她年纪轻，面皮薄，又是刚进医院学习的护士，不好意思拒绝。
苏婉婉秀眉微拧，刚要开口，就听见林浩说：“你自己接呀，你手好好的又没残废，让一个可以当你女儿的小姑娘给你接尿，你也不害臊。”
林浩一脸鄙夷地看着曹大刚，认为他就是故意的。
“你咋说话的？”曹大刚看着林浩喊道，这个臭当兵的，还是没有学会尊敬他呢。
“我这反手不是不方便嘛，我婆娘在的时候也是她帮我接的，我怎么就不害臊了？她们护士眼里不是只有病人，没有男女吗？”
“而且她们当护士的，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她都能扶着你去洗手间，帮你解裤腰带了，怎么就不能帮我接尿了？”
“我什么时候让苏护士帮我解裤腰带了？”林浩涨红着脸道，“裤腰带都是我自己解的，苏护士只是扶我去洗手间而已。”
曹大刚：“那我就要问了，这医院里手脚不方便，卧床不能动的病人，要拉屎拉尿的时候，身边没有家里人，是不是护士给接屎接尿的？”
苏婉婉：“……”
医院里病得太重，手脚都不方便，又没家人在身边的病患，吃喝拉撒确实都是护士在照顾的。
“你手哪里不方便了？”林浩问，“你的手都还能打老婆呢，我看你的手方便得很。”
“你让人苏护士给你接尿，安的什么心，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安的什么心？”曹大刚大声反问，“你今天给我把话说清楚了，不然你就是污蔑，我要找你领导好好说道说道。”
林浩：“你……”
他张着嘴，刚说出一个字，后续的话又没有接上。
这个曹大刚安的是什么心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但是他让护士们做的事情，又是卡在她们职责范畴之内的，这事儿他就很难挑破明说。
“你说呀！”曹大刚叫嚣道。
林浩看了苏婉婉一眼，拧着眉闭上了嘴巴。
“病房里请保持安静。”苏婉婉绷着小脸说。
曹大刚看着她说：“那苏护士你告诉我，这病人不方便，你们当护士的帮忙接下屎尿，是不是你们护士应该做的？”
“是。”苏婉婉点着头说，“但你并不是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双手活动不受限，而且尿尿也不像拉屎一样，需要翻身放便盆，你完全可以自己拿着尿壶接尿的。”
“即便是反手拿着尿壶接，那也是能接到的，所以还是请你自己接。”苏婉婉说着就把尿壶递给了曹大刚。
曹大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点着头说：“行，呵，改明儿我会让我妹夫找你们领导好好聊聊的。”
苏婉婉：“……”
聊就聊，在这件事情上，她的处理方式并没有错，都是按护士手册上写的来的。
曹大刚伸手去拿苏婉婉手里的夜壶，拿夜壶的时候，他的手指似无意地从苏婉婉的手背上划过。
苏婉婉顿时升起一种被毛毛虫爬过手背的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慌忙抽回手，皱眉瞪着曹大刚。
对方确实神色如常，用另一只手大剌剌地掀开被子。
苏婉婉被吓得慌忙转身。
林浩：“……”
这个老不要脸的！
曹大刚本来就没啥尿，尿了几滴就没了。
“我尿好了。”曹大刚拉上裤子说。
苏婉婉扭头看了一眼，见他把裤子拉上了，才转身接过尿壶，直接去了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苏婉婉先把尿壶里的尿倒进厕所里，又接水把尿壶涮了涮，还洗了洗手，才走出洗手间。
她会把尿壶倒了再涮一涮，完全是为了病房里的其他病人着想，因为不倒不涮的话，尿壶会有味道的。
把尿壶归位后，苏婉婉就出了病房。
护士站是有洗手池的，她打了肥皂把手好好的洗了洗。
“二十五号床叫护士是有啥事儿？”吴新红走到苏婉婉身后问。
苏婉婉一边搓手一边说：“他要尿尿，让我帮他拿尿壶来着。”
“只是拿尿壶？”吴新红问。
苏婉婉：“还让我帮他接，我没答应。”
吴新红脸色变了变，看着苏婉婉说：“你做得对，作为护士，救死扶伤照顾病人会是我们的职责，但是有的时候，也要拒绝一些病人提出的无理要求。”
“像曹大刚这种病人虽然不能下床，脚不能动，但是手还能动，接尿这种事情，是可以由他们自己来完成的。”
“嗯。”苏婉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