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的脸色同样很不好：“那个技术员口音太重，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王主任道：“那你得练练听力。但没事，明天上午的水利工程才是最重要的一场，你可不能再让她抢了。”
一个来镀金的女学生，能有什么本事？前两场就算了，明天的水利工程可是这次的重中之重，绝不能因为她出岔子。
张默把胸脯拍得哐哐作响：“主任，你就放心吧。”
钱多多跟在后面听得清清楚楚。
看，这就是世俗的偏见。
她冷笑一声，径直回了房，把明天可能会用到的水利术语又过了一遍。
王主任听到了她的那声冷笑，皱了皱眉，道：
“她是哪位老师的亲戚？就算是出来镀金的，也不能天天穿得这么花枝招展？知道的，知道她是来出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走亲戚呢。
更何况，她是怀着孕吧？这不是胡闹吗？万一……算谁的？”
钱多多的大名，整个京大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经过她跟赵有志的那次比试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有真才实学的，绝非浪得虚名。
可张默听了王主任的话，却只是笑了笑，没做任何解释。
王主任走后，张默敲响了钱多多的门：
“钱多多，明天上午我来主译。”
钱多多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前两场我不就在让着你吗？”
张默被嘲讽的脸色一红，辩解道：
“前两场不算。对，不算，我刚来，还没进入状态，所以没发挥好。”
钱多多冷哼一声：“行啊，你主译就你主译，不过，后果自负，别又让我来收场。”
要不是有国际友人在，她管他去死。
张默嘴硬道：“能有什么问题？”
钱多多懒得理他，就要关门，张默连忙拦住：
“你最好换件衣服，你没裤子吗？你穿的这些裙子都太扎眼了，像是来干活的吗？”
既然忍无可忍，那就无需再忍。
钱多多胳膊一伸，一拳打中张默的肚子：
“滚！”
“嘶！”张默捂着肚子倒抽一口凉气：“你这人怎么还动手？我是好心提醒你。”
“不需要！”
说着，钱多多又挥了挥拳头：“我数三声，你再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
张默脸色变了又变：“行！要不是你是个孕妇，我早就动手了。”
……
第三场水利工程。
考虑到钱多多是个女性，可能不太懂这方面的知识，哈里森直接看向张默。
张默还是穿着他那件白衬衣，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别的不说，看着样子，确实像个专业的。
王主任则紧紧挨着他旁边，脸上带着笑，满脸期待地看着他。
水利工程的王局是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矮矮壮壮的，一脸严肃。
一开口，嘹亮的嗓门像雷声一样，震耳欲聋。
他花了30分钟的时间，把整个工程的历史情况，详细地介绍了一遍。
听得哈里森直皱眉，转头看向张默：
“他在说什么？我要问的是具体的，这条渠道流量是多少？设计灌溉面积多少亩？现在的利用率是多少？有没有渗漏问题？”
也许是来之前，王主任一直在他耳边唠叨今天这场水利工程翻译的重要性，张默翻译得比前两天更老实，几乎是把每个字都翻译了：
“他说这条渠是1958年……没有机械，全靠人力……”
哈里森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我问的是流量多少？”
张默额头上的汗瞬间滴了下来，努力从王局说的那些话里提取有用的信息，可对方说的话实在太多，他一时之间理不清，支支吾吾半天：
“流量……历史意义……”
哈里森忍无可忍，猛地站起来，像一头发怒的棕熊：
“我不想知道它的历史意义。我要的是具体数字、流量、灌溉面积利用率，你到底能不能翻译？不能翻译就换个人来。”
张默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他看向王局，声音有些抖：“他问的是流量跟利用率……”
王局刚被人打断话，本来就很恼火。
虽然听不懂哈里斯具体说了什么，但见他这样子，就知道他在发火。
看翻译结结巴巴半天，王局顿时也火了，嗓门比之前还高：
“你告诉他！这条渠是1958年修的……”
哈里森见王局一脸怒气汹汹地看着自己，直接用蒲扇般的大手使劲拍了拍桌子。
王局一看，更火了，又拍桌子又拍大腿。
张默站在两人中间，嘴唇发白，脑袋嗡嗡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主任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喉咙都快急得冒烟了。
哈里森直接指着张默的鼻子骂道：
“什么东西都不会，你就敢出来当翻译？你们学校的老师是怎么教你的？没学好就滚回学校。”
王主任急得直跺脚，突然，瞥见了旁边站着的钱多多。
她今天依旧穿的是条裙子，但不一样的是，颜色换成了浅色。
上半身白色打底，上面印着柿子图案，下半身穿的紧身肤色长裙，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方，又不失优雅。
不知怎的，王主任突然觉得，这次也许真的是自己错了。
他扭头看向钱多多，眸底尽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