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张衡没出声，只是在心里，把这个细节，牢牢地记了下来。
“可我知道一件事。”
“马天放不是他做过的唯一一单，也不是最大的一单。”
“这些年，这个国家里，有多少人“死”了，又在别的地方换了一张脸，重新活着……”
“你们想都想不到。”
“我可以把我知道的联系方式，交易记录，全都给你们。”
“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
“张法医，我劝你一句。”
“你挖出了马天放这层壳，他一定会很感兴趣。”
“尤其是，对你。”
审讯室里，空调还在“嘶嘶”地响。
张衡迎着陆鸿远的目光，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总，谢谢提醒，不过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法医，我们这行，最不怕的就是别人对我们感兴趣。”
“因为对我们感兴趣的人，最后大多都躺在了我们的解剖台上。”
陆鸿远愣了一下。
然后，他摇着头，低低地笑了。
“好，好一个张法医！”
他拿起笔，在那十一页笔录的最后一页上，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主线任务“画皮之下”进度：99%】
【提示：画皮尽落，真相已明。】
【剩余任务条件：令真相大白于天下。】
张衡看着视野里那几行字，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还差最后一步。
真相，已经全部挖出来了。
接下来，该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了。
……
第二天上午，江城市局法医中心。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被林晚领着，走进了停尸间。
她很瘦，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衣，肩上还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陈秀兰。
苏曼卿的母亲。
从南方一个叫青石村的小山村，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赶过来的。
DNA的比对结果，昨天晚上就出来了。
亲子关系，确认无疑。
林晚在电话里，把能说的都跟她说了。
可这个女人从进门到现在，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一直攥着那个编织袋的带子，攥得指节发白。
“警察同志。”她看着张衡，说话带着很重的口音，“我能不能，先问个事？”
“您说。”
“前两天，电视上说，那个苏曼卿，是个男的。”
“我看见了，我就知道，那不是我闺女。”
“可这五年……”
她的嘴唇，开始抖。
“这五年，我天天在电视上看见她，拍戏，唱歌，领奖，跟那个姓顾的有钱人谈恋爱……”
“我给她打电话打不通，写信也没人回，我还以为……”
她终于说不下去了。
“我还以为，她红了……嫌我这个当妈的丢人，不认我了。”
“我还在村里跟人吵架，人家说她忘本，我跟人家吵，说我闺女不是那种人，她就是忙……”
“原来，她早就……”
陈秀兰的身子，晃了一下。
林晚赶紧上前扶住她。
……
第三天一早，秦振去了一趟看守所。
许诺坐在会见室里，短发，素脸，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样子。
秦振把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包裹，放在了玻璃前面的台子上，是那本被雨泡烂的书。
“我明天一早的车，去西岭，马天放的案子要跟西岭那边当面交接。那四家人，我也要一家一家地去。”
“你妹妹那儿……”
他顿了顿。
“你要是放心，这本书，我替你带过去。”
许诺看着那个牛皮纸包，看了很久。
“秦警官，十年前你跟我爸说，人一定给他抓回来……你没做到。”
秦振的脸，僵了一下。
“这一次，”许诺抬起头，看着他，“你能做到吗？”
秦振把那个牛皮纸包，郑重地揣进了怀里，按了按。
“能！这回，老子说到做到！”
许诺看着他，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
这一次，那个笑里，终于有了一点温度。
“谢谢。”
秦振清了清嗓子，又补了几句。
“还有个事，检察院那边的意见，我私下问过了。”
“你是自己走进市局的，人还没找上门，你先把手伸出来了，这算自首。”
“你那两年拍下的东西，帮我们挖出了玫瑰园底下那六个孩子，抓住了钟奎，还把陆鸿远钉得死死的，这算重大立功。”
“再加上，你进门之前，马天放已经喝下了三倍的致死量……”
他顿了顿。
“具体怎么判，是法院的事，我说了不算。”
“可我秦振把话撂这儿……你出来那天，我去接你！”
许诺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搁在台子上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从看守所出来后，秦振回了一趟支队。
他拉开自己办公桌最底下那个抽屉，从一沓旧文件的最底下，抽出了一张已经发黄发脆的纸。
A级通缉令。
马天放。
八年了，这张纸被他压在抽屉最底下，每次心里憋闷，他就拿出来看一眼，再压回去。
他看着照片上那张瘦削阴沉、眼神像蛇一样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拔开一支红笔的笔帽，在那张脸上，重重地写下了几个字。
“已死亡，结案。”
……
同一天上午十点整。
江城市公安局官方微博，发布了一份长达六千字的案情通报。
马天放的真实身份。
他是如何借助“尸袋”，从西岭看守所逃脱。
陆鸿远是如何收留、利用、包装他，让他顶替一个叫苏曼卿的普通女孩，站上聚光灯。
白氏医疗那间“谁都不许探视”的病房里，发生了什么。
云顶湾那片玫瑰园底下，埋着的七个名字。
十月十四日凌晨，那瓶酒，那双手，那个十年没有过过生日的姐姐。
还有，陆鸿远、白崇山、钟奎、汤茉莉、杜启航，以及那位“老领导”——每一个人，各自做了什么，被依法采取了什么措施。
通报的最后，是七个女孩的名字。
何晓雨，唐思思，罗佳，宋小禾，韩露，邓婧，以及——
苏曼卿。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写着她们的年龄，和她们失踪的那一天。
这一次，名字后面跟着的，不是“失踪”。
是“已找到”。
通报发出去不到十分钟，热搜榜前十，被同一件事屠了榜。
【#江城警方通报苏曼卿案全部真相#】爆。
【#真正的苏曼卿#】爆。
【#玫瑰园下的七个名字#】爆。
【#西岭连环杀人案十年终结#】沸。
而排在第一位的那个词条，只有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她们回家了#】
……
法医中心办公室。
张衡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一行字，很久都没有动。
然后，视野里，面板亮了起来。
【叮——】
【检测到真相传播范围：全国。】
【主线任务“画皮之下”已完成。】
【任务完成度：100%（完美）】
【任务评价：画皮之下，白骨终得其名；聚光灯外，亡魂终归故里。】
【奖励发放中……】
【积分+3000。】
【完美完成额外奖励：积分+1000。】
【超凡技能抽取机会1。】
【系统商城，已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