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老太爷过百岁大寿，摆了十桌酒。”江挽月夹了块排骨啃着。
“咱们是江家村的人，不去不合适。”
杨清扒了口饭：“我国庆要补课。”
“跟谁补？”江挽月这语气像是在问是和温轻语还是赵汐月。
“温轻语。”
江挽月抬眼看了他一下，表情微妙：“补课好事。不过明天去明天回，耽误不了你。顺便去看看你外婆外公。”
杨清嚼着米饭想了想，他确实挺久没见外婆了。
“行吧。”
江挽月满意了，低头继续吃饭。
“几点走？”
“早上八点出发，坐大巴一个小时就到了。”
“那不是得六七点起。”
“八点出发，七点半起就行了。”江挽月看他，“你平时上学不也这个点？”
杨清没说话，上学是上学，放假是放假，这能一样吗。
吃完饭杨清把碗筷收了，江挽月在客厅里打电话，应该是在跟村里的亲戚联系。杨清回房间，整个人瘫在床上，不想动。
放假第一天就要早起坐大巴，人生真是没有盼头。
手机震了一下，杨清拿起来看，赵汐月发的。
“在？”
杨清回：“在。”
“你国庆有什么安排？”
杨清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明天回乡下，我妈要去吃酒。”
“哦。”
杨清等了一会，赵汐月没再发消息了。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几秒，打了一句：“你呢？”
过了快一分钟，赵汐月才回。
“没什么安排，在家待着。”
杨清脑子里想了一下赵汐月在家的画面。以她妈那个管控程度，国庆七天估计就是困在家里写作业。
他打了句：“别光学习，也出去走走。”
赵汐月回了个问号。
“我说真的，别天天待在家里。”
赵汐月：“你管得还挺宽。”
杨清没再回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
脑子里突然又闪过那个梦，桥上的白裙子。
他睁开眼，盯着墙想了一会，手机又震了。
赵汐月发的：“知道了，我会出门的。”
杨清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动了一下。他回了个“嗯”，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
洗了澡，躺回床上，翻了两下手机没什么可看的，温轻语的对话框安安静静的，最后一条还是那句“蛋黄酥很好吃”。
杨清给温轻语发了条消息：“明天要回老家一趟，补课后天开始行吗？”
温轻语回得很快：“好的，杨清同学，那后天下午？”
“行，两点。”
“好。”
温轻语又发了一条：“路上注意安全。”
杨清回了个“好”，把手机充上电，关了灯。
……
第二天早上，杨清是被江挽月拽起来的。
“杨清，七点三十了，起来。”
杨清把被子往头上一蒙，翻了个身。
江挽月直接把被子掀了。
“大清早的。”杨清缩了一下，坐起来了，头发翘着。
“快去洗脸，八点的大巴，迟到了下一班得等一个小时。”
杨清揉着眼睛下床，走到卫生间照了下镜子。
镜子里的人顶着一头鸡窝，黑眼圈倒是比前两天淡了，杨清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外面江挽月在催。
“别磨了，出来吃早饭！”
杨清“嗯嗯”了两声，含着泡沫含糊不清。
洗完脸出来，餐桌上摆着两个包子一杯豆浆，应该是楼下早餐店买的。
杨清坐下咬了一口包子，肉馅的，还热乎。
江挽月已经收拾好了，穿了件淡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看起来不像回乡下，像去赴约。
“你穿这个回村？”杨清嚼着包子说。
“怎么了？不好看？”
“好看是好看，就是……”杨清想了想，“走泥巴路你那双鞋可能废了。”
江挽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白鞋，犹豫了一秒，然后摆了摆手：“管它呢，到时候再说。”
杨清没再管她，把包子吃完，豆浆灌了两口。
“走吧。”
两个人出门下楼，往公交站方向走。长途大巴站在市区东边，坐公交过去大概十分钟。
路过温轻语那栋小楼的时候，杨清往那边瞄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关着，窗帘拉了一半，看不见里面。
江挽月注意到他的视线，嘴角一弯：“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温轻语住那吧？”
杨清没接话。
“那姑娘挺好的，懂事。”江挽月自顾自地说，“你好好对人家。”
“妈，我们就是同学。”
“我说什么了？我说好好对人家有什么问题？同学也得好好对啊。”
杨清闭嘴了。跟他妈讲道理永远讲不通。
坐上公交，转了一趟车，到大巴站的时候刚好七点五十五。
江挽月买了两张票，八点整发车，绵城到江家村，票价三十。
大巴上人不少，大部分是中年人，拎着大包小包，应该也是回乡下的。
杨清和江挽月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车一开动，杨清就靠着车窗闭上了眼。
江挽月在旁边刷手机，时不时跟他说两句。
“你外婆上次打电话说想你了。”
“嗯。”
“到了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喊人要喊清楚。”
“知道了。”
“还有，村里人问你成绩别乱说，就说还行。”
“本来就还行。”
江挽月拍了他腿一下：“别嘴硬。”
车开了一个小时出头，到站了。下车的地方是镇上，离江家村还有两公里。
江挽月叫了辆三轮摩的，两个人坐在后面颠了五分钟，到了村口。
江家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沿着一条土路散开，杨清外公外婆的房子在村子东头，两层砖房，院子里种了棵桂花树。
院门开着，杨清跟着江挽月走进去。
“妈！爸！”
屋里出来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个子不高，围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看见江挽月和杨清，脸上笑开了。
“来了来了！快进来！”
杨清喊了声：“外婆。”
老太太一把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瘦了，是不是在学校没好好吃饭？”
“没瘦。”
“瘦了瘦了，脸都小了一圈。”外婆拉着他往屋里走，“外婆给你包了饺子，韭菜鸡蛋的，你小时候最爱吃。”
杨清被拽着坐到堂屋的椅子上，外公从里屋出来，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
“来了啊。”
“外公。”
外公点了点头，坐到旁边，问：“考试考了没？”
“刚考完。”
“考得怎么样？”
“还行。”
外公“嗯”了一声，没再追问，继续看报纸。
江挽月在厨房帮外婆包饺子，声音从那边传过来，一会问村里谁家的事，一会聊谁谁又生了个孙子。
杨清坐在堂屋里，手机翻了翻，没什么消息。
杨清想了想，给赵汐月发了条：“到乡下了。”
发完看了两眼，没回。
也是，她可能还没起。
杨清把手机揣兜里，帮外公倒了杯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桂花树开了，香味很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