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清回到家，坐在书桌前，把今天的英语作业翻开。
写了三道题，手机震了一下，微信消息，不是班级群，是系统通知。
“微信零钱收入：3.00元。”
杨清看了两秒，没反应过来，他点开零钱明细。
支出：4.50元，小卖部扫码付款。
收入：3.00元，来源——无。
没有转账人，没有红包记录，没有退款标识。就是凭空多了三块钱。
杨清盯着屏幕，手指往上划了划。今天一共就花了这4块5，是在温轻语家楼下小卖部买的三瓶水，一瓶自己的，一瓶给奶奶，一瓶给温轻语。
三瓶水，4块5，给别人的两瓶，3块。
返了3块。
杨清把手机放下，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超能力？杨清已经不觉得稀奇了。
之前是能听到赵汐月的心声，现在又多了一个——花在别人身上的钱会退回来？
不对。
他今天早上坐公交花了一块钱帮温轻语投币，那个钱没退。
后来温轻语还了他一块，等于那笔没亏，但买水这个……温轻语没还他水钱，所以系统自己退了？
这什么逻辑？
杨清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3.00元，确实实躺在零钱里面。
他算了一下。花4块5，自己喝的那瓶算1块5，给别人的算3块。退回来3块。
等于说，给别人花的钱，全退了。
杨清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这算什么？返现？
超能力每次随机刷新，上次是听心声，这次又加了个返现，还是说两个同时存在？
这是世界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杨清把手机丢到一边，重新拿起笔写英语。
写了两行，笔又停了，三块钱。给温轻语花的钱全退了。
那如果他明天给赵汐月买瓶水呢？也退吗？
还是说只退给温轻语花的？
又或者，给任何人花都退？
杨清在草稿纸上写了个“？”，然后把笔扔了。
算了，明天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也不亏。
他继续写作业。英语阅读理解四篇，语文周记四百字，数学练习册两页。写到九点钟，周记还差一百字。
他在凑字数，写今天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一只猫在垃圾桶旁边蹲着，纯编的，但老师不会查。
九点二十，写完了。杨清把作业塞进书包，去卫生间洗了个澡。
九点三十五，门锁响了。
“宝贝儿子！妈妈回来啦！”
还没看见人，声音先进来了，江挽月杨清的母亲，长得很漂亮，有一双大大的杏眼，和长了一张瓜子脸，完全看不出已经30多岁的样子。
杨清刚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一条毛巾搭在脖子上。
江挽月推门进来，高跟鞋蹬踩在地板上，包都没放下，直接冲过来一把搂住杨清。
“我想死你了宝贝……”
“妈，松开。”杨清往后躲了一下，没掉。他老妈力气不小，抱得挺紧。
“不松，让我亲一口。”
“别”杨清伸手把江挽月的脸推开。
“我头发还湿着呢，你衣服弄湿了。”
江挽月被推开，站在那，瘪了瘪嘴。
“儿子大了呀……跟我不亲了……”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睛眨巴眨巴的，水汪汪地看着杨清。
如果不认识她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这个当妈的被儿子伤透了心。
但杨清太了解这套。
“行了行了，老妈。”杨清拿毛巾擦了擦头发。
“你每天回来都这样，能不能正常一点。”
江挽月把包扔沙发上，踢掉高跟鞋，盘腿往沙发上一坐。
“哼，我不管，你小时候天让我抱，现在翅膀硬了。”
“我小时候三岁。”
“三岁也是你。”
杨清没理她，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吃了没？”
“吃了吃了，加班叫的外卖。”江挽月冲他摆手，然后歪着头看他。
“你呢，饭热了没？”
“热了，吃了。”
“青菜吃了没？”
“吃了。”
“真吃了？”
“……吃了两口。”
江挽月吐了吐舌头，没追究。她伸手够到茶几上的遥控器，打开电视，调到一个综艺节目，声音不大。
杨清站在客厅里犹豫了一下，转身回房间，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成绩单。
走出来的时候，江挽月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
“妈，签个字。”
杨清把成绩单放到茶几上。
江挽月凑过来看了一眼。
“五百四？”
“嗯。”
“数学……八十三？”
“嗯。”
杨清站在旁边，等着。
正常来讲，这个时候应该有一段说教。五百四在南山中学排不到前面，数学八十三更是拿不出手。
如果是赵汐月的妈，可能已经开始逐科分析了。
但江挽月看完，把成绩单放下来，抬头看着杨清。
“还行啊。”
杨清挑了挑眉：“……还行？”
“五百四嘛，比上次多了三分。”江挽月从茶几上摸到一支笔，在家长签名那栏签了自己名字。字写得圆乎乎的，最后一笔还带了个小尾巴。
“数学是弱了点，但其他科还不错嘛。”她把成绩单递回给杨清。
“别太大压力了哈，宝贝儿子。身体最重要。”
杨清接过来，看了一眼签名，收好了。
“不说我几句？”
“说什么？”江挽月歪头。
“你尽力了就行了呗，实在考不上好大学，妈养你。”
“……”
“真的，你以后啃老也行，妈不嫌弃你。”
杨清看着他妈那张认真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江挽月冲他眨眨眼。
“别人家的妈逼孩子学习，我又不是别人家的妈，我儿子开心就好。”
杨清把成绩单塞回书包，走回房间。
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江挽月已经窝回沙发里了，盘着腿刷手机，嘴里哼着什么歌，调跑了八百里。
杨清关上门，坐到床边。
他想起赵汐月。
想起那辆黑色沃尔沃里的声音。“六百三十分，你觉得能上什么学校？”
想起赵汐月站在门口，书包带子勒在肩上，说“对不起”。
然后想起刚才他老妈说的——“别太大压力了哈，宝贝儿子。”
同一个傍晚，同一张成绩单。
五百四，和六百三，杨清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摸过来看。
班级群，有人发了条消息。
是班主任秦知语。
“@全体同学，明天早读英语默写范围是Unit3全部单词+组，不是只有单词，请大家注意。”
（江挽月立绘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