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志，咳，那什么，你认识的那人，有五斤鸡蛋吗？”
大妈小声说着，急忙四下看了看。
心里很是紧张，她手心里的汗都冒出来。
不过为了儿媳妇，她这次算是豁出去了。
“有！有！”
曹为民眼睛一亮，他利索的点着头。
他可就等着大妈开口呢。
听到大妈一出手就要五斤，他还挺高兴。
他正想跟大妈再说些什么，走廊东边一家屋门响了，他连忙闭上嘴，低头整理着煤板。
旁边，大妈也是一样。
她紧张的不敢去看那边。
“你们懂什么啊？”
“诗歌是艺术！诗歌是精神食粮！诗歌是世间最伟大的东西！”
曹为民：“……”
他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一位头发比平常人长一些的年轻男人，正对着家里，振臂高呼着。
“我呸！”
“艺术你妈！”
屋里，冲出一位胖大妈。
她抡着扫把，就往男人身上打。
“妈！您就是一个土鳖！您不懂诗歌！不懂整个人类的世界！”
男人说完，掉头就跑。
“我……”
“你给我死外边，别给我回来！”
大妈气坏了。
她对着远处的儿子，怒声骂着。
喘了口气，她这才察觉到走廊里有人，赶忙关上了门。
曹为民：“……”
他忍不住看了眼贺大妈，随后往那边指了指。
“嗐，那是苏家二儿子，好像脑子有点问题，整天念叨什么诗歌。”
“他家大儿子出息，是东边218厂的工人，早就娶媳妇成家了，都住在一块呢，就这个二儿子不着调……”
贺大妈小声和曹为民八卦着。
曹为民听到218厂，整个人也羡慕得很。
218厂也叫华北光学仪器厂，是兵器部的军工厂，大门口都有卫兵站岗。
在整个金鱼池这片，那218厂的工人待遇，那都是属第一的，一般人可进不去。
“大妈，不提这个了，那咱说好了，五斤鸡蛋，一斤一块一，我待会就让我认识那人送来。”
“行！”
大妈这次没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曹为民不敢耽搁。
他骑上送煤车，没回煤厂，掉头就去了小井胡同。
此时刚八点多钟，胡同里的邻居们，还在囤着白菜。
曹为民回到大杂院，推门走进后罩房，只见小环子还在睡着呢。
快步走上前，他拍了拍小环子。
“三哥……”
“您怎么又来了。”
小环子带着黑眼圈，懵逼的爬了起来。
曹为民：“……”
轻咳一声，他还有点不好意思。
为了能早点出手这批鸡蛋，他确实着急了点。
“小环子，有人要鸡蛋，要五斤，价格我已经和她说好了，一斤一块一。”
“待会你送过去，可千万别送错了。”
曹为民害怕小环子记不住。
他干脆写了个带地址的纸条，放到了桌子上。
“五斤？！”
小环子吃了一惊。
这可真是个大户啊。
“对，她儿媳妇怀孕了，着急补身子呢，你待会就送过去。”
曹为民说完，转身就要走。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了贺大妈塞给他的那盒绿叶。
“小环子，这烟在乡下能出手吗？”
小环子打着哈欠凑了过来。
他接过看了看，随后点头道：“绿叶牌的，算是最便宜那档了，在乡下挺受欢迎，加个一两分钱，肯定能卖出去。”
乡下人一般都抽旱烟。
就只有待客的时候，才会买上一包正经烟。
不过也不会买贵的，大多都是像绿叶这种便宜的烟。
因此这盒烟拿到乡下，指定是能卖出去。
“那成，你先帮我拿着，等下次去乡下了，你帮我卖了换成钱。”
“成。”
小环子应了下来。
曹为民着急要走。
他又嘱咐了小环子几句，随即推门走了出去。
“谁的三轮车？怎么停这里来了？”
“赶紧推走了，别耽搁我干活，再不推走了，我可给你扔了。”
胡同里，传来赵桂兰中气十足的骂声。
曹为民快步走出院门口，赶到外边。
扭头望去，妈推着满满的一车白菜，正气喘吁吁的往院里推着，在她身后小五、小六也在。
“妈，您这么大火气干嘛？”
“这是我们煤厂的车，您给我扔个看看？”
曹为民没好气的回了两句。
他骑上三轮车，蹬着就要走。
“煤厂的车？”
赵桂兰吃了一惊。
她上下打量着三儿，这才反应了过来，“哎？三儿，你别忘了我让你订的煤！”
“忘不了！”
曹为民随口回了一句，随即直奔煤厂。
紧赶慢的到了煤厂里，他不敢休息，去找张梅拿了送煤单，就去装起了蜂窝煤。
刚推销出去了五斤鸡蛋，他还挺高兴，便想着再推销出去几斤。
可惜忙活了一上午，他送的几家全都没用他往楼上搬煤。
一瞧连劳务费都不舍得出，这也不像是大方的人家，他便连提都没提，省着找不自在。
下午，倒是有两家要让他搬煤上楼的。
可惜他提了嘴鸡蛋，这两家都不感兴趣。
曹为民倒也不着急。
毕竟今儿已经卖出去不少了，就四十斤鸡蛋，过两天就能出完。
下午不到五点钟。
曹为民跟张梅拿了自己家的单子，随即跟班长打了个招呼。
他这次蹬着三轮回家卸下蜂窝煤，便算是下班了。
等明儿一早，他再骑着三轮车回来。
“小曹，今儿你送的煤不少，都快赶得上咱班里的老师傅了，你表现不错。”
“好好干，以后你可是有机会当咱班里的长期临时工。”
王大贵拍着他的肩膀，满是欣慰。
这几天有了曹为民，他们送煤一班，可比平时多送了不少。
“班长，还得靠您照顾。”
曹为民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红叶。
这红叶牌的烟，一包要一毛九，可比绿叶高档。
这包红叶是他下午给一家三楼的住户，搬煤给的劳务费，此时他借花献佛，直接塞到了王大贵兜里。
“小曹，你这是干嘛？”
“班长，我不抽烟，拿着也没用，还是您留着抽吧。”
曹为民打了个哈哈。
说完，他拿着送煤单，赶紧推着三轮走了。
到了仓库的煤垛前，他仔细看了看。
特意挑了些看着干一点的蜂窝煤，他搬起就往车码。
等搬够数量了，他推着三轮过了磅，随即就往大杂院赶。
沿着大街，拐进胡同里。
曹为民刚用力蹬了一脚，就听前边传来熟悉的说话声。
他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骑着自行车的男人，正载着曹亚茹。
两人有些亲密，看着像是在处对象。
“咦？”
曹为民仔细瞧了瞧。
他发觉那骑自行车的男人，还有点眼熟，像是上午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