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夭看着眼前别扭的桐明，倒是没有继续逗弄她的意思了，于是轻声笑道：
“这个我恐怕教不了你的。”
“说实话，这东西压根没有一点技巧，纯粹是因为我的丹田气海超乎常人而已。”
“只要你突破了宗师，拥有足够多的真气，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桐明闻言眨了眨眼，她不是没设想过那水墨大手，便是纯粹的真气凝结而成。
可问题是那也太扯了吧！
要知道光是让真气产生那般声势，都已经不是大宗师能做到的了。
更别提楼夭还是让其完全凝视，其中的密度可想而知，是用了多少的真气……
桐明将棉袍领子往下拉了拉：“你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吗？真气居然这么多？”
“是北冥体还是蕴灵天骨，亦或者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体质？”
楼夭沉吟片刻后，坦诚说道：“这算是我的先天异能吧，不算是什么特殊体质。”
“也正是因此，我才能成长得如此迅速。”
桐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
“那你要教我什么？除此之外我觉得没什么特别吸引我的了？”
“剑招如何？”
“感觉一般……纯粹是觉得你比较一般。”
楼夭伸出手指给她弹了个脑瓜崩。
桐明捂着眉心痛呼：“诶呦，你干嘛！”
楼夭笑道：“自然是给你长点教训，给我对你的小哥哥放尊重些！”
“你走的是什么剑路，说出来我也好帮你挑选一些剑法。”
桐明气鼓鼓道：“我修行的是巧剑。”
“不过我听说你走的是幻剑与快剑，你又能教我什么？”
楼夭却只是轻笑道：“其实十二剑路我多有涉猎，且都已经融会贯通了。”
桐明冷哼一声，心想这人当真是吹牛不打草稿，便是当今剑圣叶青朔都不敢说，自己已经贯彻十二剑路，他一个小小的宗师也敢大放厥词？
楼夭淡淡摇头：“其实在如今的我看来，十二剑路归根结底也仍旧是剑道。”
“只需要领悟至高之后，其实也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桐明诧异地看着他：“你这话到底是真是假？”
“当然是真的啦。不过对你来说还是太过于遥远了。”
其实完全是楼夭在睁眼说瞎话。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道路，有些人是万剑归宗，有些人则是一剑破万法。
如今的他早已经不再拘泥于剑招，凭借着战斗经验与灵敏嗅觉，每一剑都定然是最完美的一剑，每一招都是杀敌制胜的最强一招。
楼夭从剑鞘中抽出不归剑，朝着桐明笑了笑。
“我接下来教你两套剑招，你可要仔细看好了。”
只见他将不归剑横亘身前。
漫天风雪落于剑脊之上，竟如触卵石一般向两侧滑开，未曾沾染丝毫纯色。
“今天我先教你两招，不懂的自己先琢磨，学会了来找我学后面的。”
“第一招名叫回风拂柳，便是你所修行的巧剑之术，讲究以柔卸刚借力打力。”
“敌力来袭之时谨记三点——不硬接，不回遁，只以剑身贴其兵刃，尽数奉还。”
话音刚落，楼夭身形一动。
风雪之中不归剑剑势袅袅，宛若春风拂动柔柳。
漫天雪粒竟被剑气裹挟，卷成皎白旋涡沿剑脊盘旋而上，至剑尖处被猛地甩出。
只听“啪”地一声被打在廊柱上，随即炸开一片迷蒙白雾。
桐明一瞬不瞬地看着，小嘴微张。
眸中映着碎雪与剑光，满是惊羡。
“第二招则叫寒梅照雪。”
“此招看似缓慢，实则速度极快。”
“要诀便在一个“引”字，一个“折”字。“
只见不归剑剑尖如同寒梅吐蕊，直直欲刺，却在递出三寸之后骤然折回。
剑身贴着飞雪的轨迹旋转未定，又在自另一方向穿射而出。
那些被剑势牵引的雪粒，在空中被无形剑气齐齐剖为两半。
一半逆风上扬，一半顺势坠落，久久不散。
桐明看呆了。
这两门剑招她闻所未闻，而且品质一看就知道极其珍贵。
楼夭却是直接告诉了她，并且没有丝毫藏拙的意思。
演示结束之后，楼夭将不归剑收回鞘中：“学会了吗？感觉怎么样？”
桐明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
“所以你真的跟我有什么亲缘关系？”
“当然是真的啊。”
“说清楚些。”
“真的不太适合说的，回头等我离开神京的时候，倒是可以跟你说清楚。”
楼夭现在是不太相信天机阁人，哪怕眼前的是桐明，那也不能轻易相信。
“总之你听你哥我的，我绝对不会害你。”
桐明狠狠瞪了他一眼：“哪家哥哥会把妹妹插进雪地里的？”
“你这不就见到了吗？小明同学。”
“为什么我总感觉，你叫我小明同学的时候不怀好意？”
“很明显吗？”
桐明用力点了点头。
“小明是个好同学啊，而且听起来就很亲切的好不好。”
“？”
楼夭语气忽然正经道：“小明同学，你为什么要参与进神京的这些事情里面啊？”
“要知道你也仅仅是一个三品武者，这不是在找死吗？”
桐明闻言却是下巴一扬，眼神坚毅道：
“可是我祖父祖母他们不也是这个年纪的时候，参与进了血魔之乱之中吗？”
“后来他们还帮助太上皇，建立了如今的大秦帝国。”
“他们既然都能做到，我为什么不能……”
楼夭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先辈们的行为是值得称赞的，这一点无可厚非。”
“但是他们为之奋斗的目标，却是为了后世子孙能够安居乐业。”
“而不是让他们也在这个年纪经历，跟他们相同的事情。”
“天塌下来有我们高个子顶着，你这个小矮子就躲在我后面吧……”
桐明闻言瞬间红温：“你说谁是小矮子呢！”
“而且我跟你一样大好不好，你又干嘛要参与进神京的这些事情呢？”
楼夭笑道：“可是我比你强太多了。”
“可是你玩忽职守。”
“请给我放尊重一些，别忘了我是你的长辈。”
“那我这还叫大义灭亲呢。”
“我这不叫玩忽职守，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再重要能重要得过女帝吗？”
而后她又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什么“你天天就知道看书”、“带着那两个小孩儿在宫里闲逛”、“陛下要是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说了半天之后，她抬起头，发现楼夭正笑而不语地往她身后看去。
桐明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于是回过头去，整个人立刻僵住了。
只见秦婴此刻正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时间。
她的目光落在桐明脸上，嘴角挂着一丝很淡的笑意，俨然是皮笑肉不笑
桐明和楼夭同时请安。
秦婴摆了摆手：“没事，你们继续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