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的夜风比山下的要凉上许多，从谷口去往山巅，带着草木和湿泥的气息。
楼夭此刻正坐在篝火旁边的石头上，阳炎真气凝聚于掌心，比晚霞更加璀璨美丽。
月翎剑与霜寒剑放置在一边，后者被梦无痕施加了封印阵纹，再无法感知到外界的动静。
他把酱牛肉和烧饼搁在上方慢慢烘着，香气沿着夜风散开。
璇玑被馋得咽了一下口水，盯着那倒白金色的火光，忍不住开口道：
“楼夭哥哥，你到底怎么回事？一个人怎么能有三种异种真气？”
对此梦无痕也是十分好奇。
要知道能够修炼出异种真气，本身就是极其稀有的事情。
按照常理而言，每个人只能修炼出一种异种真气。
其中当然也有特殊存在——比如东海的碧海潮生阁阁主，天生拥有两个丹田，修行出了玄水真气与衔火真气，还能进行组合打出蒸发效果。
楼夭把烘好的烧饼递给璇玑，语气随意道：“大概是因为我的功法比较特殊吧。”
“我修行出来的真气名叫无相真气，能够做到包容万物的效果。”
“不论是阳炎真气还是沉龙真气，准确来说都是从无相真气转化来的。”
璇玑傻愣愣地接过烧饼，也顾不及烫嘴，下意识咬了一口。
“不是不是？什么叫你的功法包罗万物？那岂不是你还能变出其他异种真气？”
楼夭点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前提是我能修炼掌握这种异种真气。”
梦无痕道：“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门功法？”
楼夭把另一块烧饼递给梦无痕：“我说是我自己编的，你们信吗？”
璇玑嚼着烧饼的动作停了一下，瞪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奥，我真的信了哦～”
“自然是真的。”
璇玑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又找不到合适的词，最终只是把剩下那口烧饼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变态”。
十六岁编篡能够包罗万象的功法——这件事放在任何一个人都身上，她都不信。
但问题是……说这话的人是楼夭，本身就是一个变态中的变态。
梦无痕坐在楼夭身侧，低头咬了一口烧饼，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
楼夭偏过头问她，笑盈盈道：“梦姐姐，我厉害不厉害？”
梦无痕抬眼看着他，声音轻轻却又笃定十分：“自然是厉害极了。”
璇玑在对面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哼哼声。
“姐姐你变了，要是以前的你，顶多只会说“厉害”。”
“一下子说这么多字，不累吗？”
梦无痕笑而不语。
璇玑把装着酱牛肉的油纸包打开，撕了一块放进嘴里，偏头看向楼夭。
“对了，你跟那个琅琊王在屋里聊了那么久，到底聊了什么啊？没什么大事吧？”
楼夭收回手中真气，摇了摇头道：“倒是没什么大事。”
“就是跟琅琊王达成了一个合作，准备一起先阴一把幽冥阁的荒囵罗刹。”
璇玑震惊道：“这都不算大事？那什么算是大事？”
“陪着梦姐姐渡过红尘劫，才是最大的事情啊～笨蛋璇玑，这都想不到！”
璇玑被楼夭气得火冒三丈，只是一只手抓着烧饼，一只手抓着牛肉，只好伸出小短腿朝着楼夭那边招呼，却一不小心把鞋子踢掉，露出光洁如莲藕的小脚。
梦无痕轻声言道：“璇玑……”
璇玑更是委屈：“姐姐！你帮他欺负我！”
梦无痕轻叹口气，对着楼夭问道：“琅琊王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相信你？”
楼夭无奈地笑了一下，伸手从腰间解下那枚鹤形玉佩，捏在指尖转了转。
“那是因为他不小心把我认成了幽冥阁少主的人，就是这玩意儿惹的祸。”
璇玑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那枚玉佩，又缩回去，长长地“啊”了一声。
梦无痕也凑近看了看，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可你师尊不是寒煞仙子么？”
楼夭把玉佩挂回腰间，话语中满是无奈。
“这玉佩是我师傅的一位朋友送给我的，却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在。”
璇玑眨巴着眼睛：“那你打算怎么办？真跟他们合作？”
楼夭把最后一口烧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笨蛋，我又不是真的幽冥阁的人，怎么可能真跟他们合作。”
“不过嘛……我确实是准备杀了荒囵罗刹，然后让剑魂夺舍琅琊王。”
璇玑手里的酱牛肉差点掉在地上，觉得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太过于狂傲。
不论是琅琊王氏除了琅琊王之外，那王崇林与王崇山同样是大宗师。
至于那荒囵罗刹，更是大宗师之中的佼佼者，排在天才第二十七的位置。
而楼夭竟然打算将他们全部解决！
梦无痕眼中难掩忧色，可是见到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楼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吁一声露出灿烂的笑容：“拜托拜托，相信我好了。”
“只要我想做到，没人可以拦住我的！”
璇玑举起握着烧饼的小手，朝着山谷呐喊道：“我相信你的！楼夭哥哥！”
女孩的声音在山谷之中不断回响，逗得她自己咯咯直笑。
梦无痕起身来到了楼夭的身边，面上神情柔情似水。
……
篝火的余烬在夜风中慢慢熄灭，最后一缕轻烟消散于山巅，夜幕之中的星子也一点点黯淡下去，像是被天边渗出来的光慢慢洗掉了颜色。
先是东边的一线天际染上了极淡的蟹壳青色，接着是橘红晨光从山脊背后漫出来，沿着云层的边缘缓缓地铺开，像是一幅被缓缓拉长的山水画卷。
日光从山脊的缺口处倾泻而出，整个天云湖的水面都被映成了一片暖金色。
璇玑眯着眼看了许久，忽然轻声说了一句：“日出可真美啊。”
楼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壶已经凉透的桂花酒递了过去。
璇玑接过来喝了一口，抱在怀里呆呆地看着日出。
梦无痕坐在楼夭身侧，靠着他肩头，山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乱。
她轻声说道：“真美。”
楼夭道：“下次我们还来看，怎么样？”
“好，拉勾。”
楼夭哑然失笑：“这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梦无痕不依不饶，悄悄伸出了小拇指。
楼夭无奈，只好拉勾许下诺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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