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小小的，柔柔的。
萧铮眸光微敛，分开她手指，与她十指紧扣。
沈静芙眼神闪了闪。
萧铮已然就着十指紧扣的姿势的拉着她往前走了。
他的手心温度灼热，没一会儿沈静芙手心就开始出汗了。
沈静芙低头看着他们的影子，心底更是压不住甜蜜。
她步子小，走得慢，萧铮却不同，他腿长有力，一步能抵她两步。
沈静芙得费些劲才能跟上萧铮的步伐，就这样走了一段，沈静芙额上都沁出汗珠。
萧铮瞥见她的反应，放缓了脚步。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问她要帕子，而后替她擦去额上的汗珠。
“好孩子，怎么也不说一句？让我走慢点就好。”
沈静芙抿了抿唇。
她并不擅长表达自己的需求，小时候鼓起勇气和母亲说她想要什么，母亲总是不会答应的。
久而久之，她也就养成了这性子。
有些小事能自己忍一忍，便自己忍一忍。
何况，他是天子。
她小声道：“我努努力也能跟上您的步子。”
萧铮看着她的神色，联想到她先前说过的话，与她和她母亲的关系，猜到了些什么。
他道：“这样的小事无需委屈自己，女孩子就是要娇养的。”
他想到自己的几位公主，虽说他和她们关系也算不上亲近，但他对公主的态度一向很宽容，只对皇子们严格。
萧铮：“你说一声试试。”
沈静芙啊了声，觉得这样很奇怪，她张了张嘴，极小声地开口：“陛下，您可以走慢一点吗？”
萧铮含笑点头：“自然。”
他放缓了步调，尽量配合沈静芙的步调，二人慢慢往前走。
沈静芙心里暖暖的。
这当然只是一件很小的事。
但是就连这样的小事，陛下都注意到了。
萧铮摩挲着她的手背，“昨日给你的那些料子可还喜欢？”
沈静芙点头：“喜欢的。就是那件裙子，太过华贵了。陛下给了我，我也没合适的场合能穿，只怕太过浪费。”
萧铮：“衣裙不过是物件，物件有合适的主人，怎会浪费？怎会没有合适的场合穿？想穿便可以穿。”
沈静芙：“……太招摇了。”
萧铮想了想，道：“不急，往后总有机会。”
等她进了宫，自然能名正言顺穿上。
他很期待她穿上那条裙子的样子。
二人又走了一段，沈静芙便有些累了。
她微微气喘，又想跟萧铮再走一走，这样的场景让她舍不得结束。
从前只在她梦里出现过，如今竟成真了。
两个人就这样手牵着手，仿佛是这世上最平常不过的一对有情人。
没有什么身份的羁绊，没有年龄，没有任何的东西横亘在他们之间。
只有这一刻，紧紧相扣的一双手。
和从掌心里传递给彼此的温度，以及心跳。
她咬了咬唇，将呼吸压下去。
萧铮却忽然停了下来，将她打横抱起，走去了不远处的亭子里。
萧铮放她在美人靠上坐下，无奈道：“累了也要说。”
沈静芙垂下眼：“……嗯。”
她额上愈发沁出些汗珠，萧铮拿帕子替她擦了，看了眼天，又道：“也是我考虑不周了，这样的天气，定然热着了。”
他说着，兀自失笑一声。
他也没有体验过和哪个女人这样缱绻温情的时刻，显得好生笨拙。
“我也没跟人这么相处过，需要改进。”
萧铮从方才就刻意改了自称，不再是天子，而只是一个寻常男人。
他不想跟沈静芙只是，帝王和他的后宫妃嫔的关系。
“累了就歇会儿吧。”
沈静芙点头，又柔声发问：“那您从前是怎么和她们相处的？”
萧铮失笑：“一定要问这些吗？”
沈静芙道：“……不能问的话，就算了。”
萧铮叹了声：“没有不能问。”
就是觉得，这些事说出来给她听了，肯定不是让她高兴的事。
萧铮虽然有时候猜不透沈静芙的心思，却能知道，设身处地想一想，假使是他自己，听见沈静芙和别的男人怎么相处，他能高兴吗？
他不可能高兴，他会嫉妒，会下意识想比较。
那么沈静芙也必然一样。
可她又要问，看起来还一副真的很想知道的样子。
萧铮说：“很少有什么相处，多数时候我的心思都在忙国事，没心思管她们。偶尔吃顿饭，陪一陪她们，再就是……侍寝。”
更多时候，像在履行一种帝王的职责。
沈静芙垂下好看的眸子，哦了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不高兴了？”
沈静芙摇摇头。
也说不上不高兴，毕竟他们之间就是切切实实差了二十年。
那二十年里都没有她，后来她出生了，但也还是个小孩儿呢。
他在宠幸别人的时候，她大概还在牙牙学语。
但是……总归也不能做到完全毫无波澜，全不在意。
会忍不住想，他宠幸别人的时候，也像跟她在一起的时候那样吗？
用强劲有力的臂膀抱住她们，给予她们雨露恩泽，而她们婉转嘤咛……
沈静芙心里发闷。
下一瞬，却被堵住了呼吸。
萧铮的这个吻来势汹汹，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缓冲，霎时间便是毁天灭地一般的入侵。
沈静芙如何承受得住？
呼吸被他夺去，思绪一片空白，顷刻间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与他勾缠在一起的唇舌。
她瘫软下去，落入他怀中，被他手掌箍着腰，抱在腿上。
待一吻结束，沈静芙早把方才想的一切都忘了，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痴痴地望着萧铮。
萧铮看得心痒，又低头与她勾缠了一番，这才作罢。
沈静芙趴在他胸膛，慢慢面红耳赤。
她被他紧紧箍着，正对着熟悉的地方。
昨日的种种回忆皆涌上心头。
二人想的是同样的东西。
萧铮吻了吻她的发梢，道：“昨日太过匆忙。”
对萧铮而言，自然未曾尽兴。
他意犹未尽。
沈静芙脸一路红到脖子根。
……可是这是在沈家，她爹也确实随时可能回来。
沈静芙把脸往他怀里埋得更深。
萧铮亦将脑袋埋进她脖颈，深深嗅闻，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