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亮着三个字：
苏定远。
林炎接起电话。
“林炎。”
苏定远的声音透着常年身居上位的沉稳。
林炎收敛心神：
“老爷子，找我有事？”
“你这几天是在查倾城的事吧。”
林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不可能。
国安的SS级加密系统，加上古武三家的核心动作。
这是华夏最高层级的机密运转。
老太爷凭什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苏定远没给林炎发问的机会。
“别猜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你一个人来苏家祖宅。现在。”
嘟嘟嘟。
通话切断。
林炎放下手机，转过身。
苏倾城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捧着那碗排骨汤，安静地看着他。
“爷爷说什么了？”
苏倾城问。
林炎面色如常，将手机揣进口袋：
“没什么。苏家出了点岔子，几个老家伙仗着资历不服管。老爷子压不住，让我回去镇场子。”
苏倾城静静看着他。
苏家？
爸爸身为苏家家主，早就把那几个刺头收拾得服服帖帖，连个敢喘大气的都没有。
这套说辞漏洞百出。
林炎在撒谎。
苏倾城垂下眼帘，看着碗里飘着的葱花。
终归是没有拆穿。
“爷爷年纪大了，你回去处理事情收着点脾气，别把祖宅拆了。”
她站起身，走到衣帽间，拿出一件黑色风衣，又取下车钥匙，走回林炎面前。
然后踮起脚，把风衣披在林炎肩上，顺手理平了领口的褶皱。
“去吧，路上小心。”
林炎看着眼前眼神清明的女人，暗自松了一口气。
聪明的女人有很多。
但懂得拿捏分寸、在关键时刻给男人留足底地的女人，才是无价之宝。
“我快去快回。”
林炎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下楼。
...
...
两个小时后。
苏家祖宅。
林炎推开书房厚重的楠木门。
苏定远穿着粗布大褂，坐在太师椅上，正在慢条斯理地洗茶。
“坐。”
苏定远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林炎大步迈过去坐下，直切要害：
“老爷子，国安和古武的动作，你怎么知道的？”
苏定远提起紫砂壶，倒了一杯大红袍，推到林炎面前。
“我不懂古武，也不认识国安高层。”
“但我懂倾城。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她身上有那么大的变化，你瞒不住我。”
林炎没有碰那杯茶，盯着老人。
“你动用那么多资源查不到，是因为你方向错了。”
苏定远吹了吹茶水表面的浮沫。
林炎眉头一皱，没有接话。
苏定远叹息一声，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这事，要从二十二年前说起。”
“二十二年前，婉蓉怀孕。预产期那天，京都下了百年不遇的暴雨。”
苏定远陷入回忆，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雷打得很响，雨水砸在玻璃上，婉蓉的羊水突然破了，胎位不正。苏家立刻把她送到京都最大的私立妇产科医院。顶层全包，三位顶尖妇产科专家连夜赶来会诊。”
“大出血。”
苏定远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手术室的门开开合合。护士端着不锈钢盆跑出来，里面的水全是红的，血袋一袋接着一袋送进去。婉蓉在里面叫得撕心裂肺，渐渐地，连声音都没了。”
林炎坐在对面，听着这些平静的描述，呼吸不自觉地加重。
“凌晨三点，主刀的专家走出来。”
苏定远双手死死扣在一起，手背上青筋暴起。
“专家拿着一张薄薄的纸，手在抖。他说，苏老，我们尽力了，产妇情况极度恶化，胎儿卡在产道，母体各项生命体征正在直线下降。”
“他让我做决定。保大，还是保小。”
林炎猛地攥紧了太师椅的木制扶手。
那种绝望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林炎脑海中瞬间闪过苏倾城的脸。
他代入了那个场景。
如果今天躺在手术室里的是倾城。
如果那个该死的医生拿着病危通知书站在他面前问出这个问题。
林炎眼底的暴戾控制不住地翻涌，暗红色的罡气在皮肤下隐隐跳动。
传承是个狗屁。
谁敢提一句保小，他能当场把那家医院掀平。
他只要苏倾城活。
哪怕世界毁灭。
他也只要苏倾城活着。
他深刻体会到了眼前这位老人当年的痛苦挣扎。
那是把人心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
“我选了保大。”
苏定远的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鼻音，两行浊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
“婉蓉是个好儿媳。她嫁进苏家，孝顺，温和。我不能用她的命去换苏家的香火。”
林炎摸了摸口袋，想抽根烟，手指碰到烟盒，又放了回去。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护士递过来一支笔。”
苏定远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握着。
“我的手抖得写不出字。最后还是签下了名字。放弃胎儿，全力抢救婉容。”
“签了字，医生叹了口气，转身走进手术室去执行那个残酷的决定。”
苏定远话音一转，原本哀恸的语气陡然变得极度恐惧。
“就在手术室大门即将合上的那一刻。”
“停电了。”
林炎抬起头，目光如炬。
“整栋住院部大楼陷入一片漆黑。备用电源没有启动，报警声响彻走廊。”
苏定远盯着林炎的眼睛，语速加快。
“走廊大门外，负责封锁楼层的三十名苏家精锐保镖，连拔枪的动作都没做出来，全部无声无息地瘫软倒地。”
林炎瞳孔骤缩。
二十二年前的京都。
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切断私立医院的双重电源，并且瞬间抹除三十名受过专业训练的持枪保镖。
这不是普通的武力。
这是打破世俗规则的超脱存在，是绝对的碾压。
“走廊里只剩下风雨声。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