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二长老突然暴喝，眼角瞪得撕裂，渗出丝丝血迹。
“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提这个名字！当年她未婚先孕，怀了世俗界凡人的野种，触犯四族铁规。我们交出她，是为了保全整个澹台家！”
“血脉外流，族规难容。”
另一名白发长老闭上眼睛，声音干涩。
“那是她自己选的绝路，怪不得家族。”
林炎看着他们。
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彻骨的轻蔑。
“规矩？大局？”
林炎嗤笑出声。
“你们不是守规矩，你们只是怕死。”
“胡说！”
二长老怒吼，提剑指向林炎。
“当年三族联手施压，轩辕、夏侯、百里大军压境。我们若不交人，澹台家百年基业就会毁于一旦！我们能怎么办！”
“你们能怎么办？”
林炎盯着他。
“你们可以像澹台灭一样。”
二长老愣住。
林炎往前走了一步。
暗红色的罡气虽然收敛。
但那股从尸山血海里带出来的杀意，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你们以为澹台灭是去江城杀我的？”
“他是去赎罪的。”
澹台衡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炎。
“江城别墅。百里狂和夏侯渊联手围杀。我重伤，退到楼梯口。”
林炎语气平缓，却字字见血。
“澹台灭站在院墙上，看着二楼窗户。然后，他用了燃血诀。”
演武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燃血诀，澹台家最高禁术。
一旦施展，必死无疑。
“他断了心脉，烧了五脏六腑。两只手死死扣着百里狂和夏侯渊的脖子，硬生生拖住了两个长老级的高手。”
林炎看着二长老。
“澹台灭咽气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二楼。”
他停顿了一下。
“那里，站着澹台瑶光的女儿。”
哐当。
二长老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
他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浑身剧烈颤抖。
澹台衡如遭雷击。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林炎的衣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你刚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那个女孩……瑶光的骨血，活下来了？”
林炎没有躲闪，任由他揪着衣领。
“活下来了。但不是靠你们这群缩在山门里的废物。”
林炎看着这位澹台家主。
他拍开澹台衡的手。
“五年前，腊月二十三。零下十八度，大雪封山。一个连古武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世俗界军人，在王家村村口的老槐树洞里，捡到了她。”
“那个军人叫王离，是我的战友。”
“他把快冻死的婴儿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把她焐热。”
“他用微薄的津贴给她买奶粉，教她说话，护了她两年。”
林炎的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后来，在热带雨林。为了救一个贪生怕死的废物，王离被机枪扫中。他临死前，抓着我的手，把孩子托付给我。”
“王离是个外人，他在用命护着她”
林炎猛地拔高音量，目光如刀，狠狠刮过澹台衡和那些族老的脸。
“而你们呢！”
“你们这群流着同样血的亲人！你们翻着族谱，讲着规矩。你们看着她横扫四族，享受她给澹台家带来的无上荣耀。却在她最需要家人的时候，把门关死！”
“当年在枯井坡，三十五个人围杀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你们这群血脉至亲，就站在山门里看着！”
林炎上前一步，逼视澹台衡。
“五年了，澹台家主。你晚上睡觉的时候，闭上眼睛，敢不敢想枯井坡那场雪？”
澹台衡连退两步。
脸色惨白如纸。
这些年来，他夜夜梦见枯井坡。
满地红雪。
瑶光站在雪里，看着他这个当爹的。
他不敢闭眼。
只能用家族大义来麻痹自己。
现在，这层遮羞布被林炎撕得粉碎。
“你们连一个外姓的大头兵都不如。”
林炎冷冷丢下这句话。
扑通。
澹台衡双膝砸在青石板上。
这位统领澹台家的家主，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
压抑了五年的愧疚和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嚎啕大哭。
“瑶光……爹对不起你。爹是个懦夫！”
随着澹台衡的跪下。
几位白发苍苍的族老也纷纷跪倒。
二长老趴在地上，用拳头狠狠砸着青石板，砸得鲜血淋漓。
“大哥！你死得好！你死得比我们有骨气啊！”
他仰天长啸，老泪纵横。
演武场上。
三百名澹台家子弟放下长剑，齐刷刷跪倒在地。
整个山门回荡着压抑的哭声。
他们终于知道，大长老不是去杀人的，是去替整个澹台家还债的。
林炎静静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释放罡气。
但澹台家的心理防线，已经被他彻底击溃。
他今天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杀人。
他是为了盼盼。
他要让盼盼知道。
她的母族里，不全是冷血的怪物。
还有人愿意为了她，燃尽最后一滴血。
林炎转身，走向大门。
“我今天没动手，是因为澹台灭的血。你们若想继续当懦夫，就缩在这里。”
“若想把五年前丢掉的骨气捡回来，就去江城，去看看澹台瑶光的女儿。”
林炎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演武场上。
澹台衡抬起头，双眼通红。
他看着林炎离开的方向，猛地俯下身。
“澹台家，叩谢林先生不杀之恩。叩谢林先生，护我族血脉！”
身后。
三百名澹台家子弟，连同所有族老。
他们整齐划一地俯下身躯，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叩谢林先生！”
声震长夜。
……
同一时间。
百里家祠堂。
百里苍穹手里拿着一份情报。
那是从西北和西南传来的急电。
夏侯家山门被破，夏侯厉跪地认输。
澹台家全族伏首，兵不血刃。
林炎只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掀翻了古武四族中的两家。
百里苍穹的手在发抖。
他知道，下一个，就是百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