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之后，何万丰满面红光。
旁边下人在他耳边私语几句，他眉头微皱。
“去哪了？”
“没人看到。”
何万丰眯着眼，看向陈九的背影，喃喃道：“一个锦衣卫千户罢了，连王爷都收了我的礼，还怕他能翻天不成？”
“那，盈盈姑娘那边。”
“让她陪着呗。”
一个歌女，能跳一个没有权势的破落千户，还真能仙人跳王爷？
送她过去，就是为了在陈九身边，听听情报，哄哄这位镇北王开心罢了。
陈九回来之后，朱墨立马过来，在他身边耳语几句。
盈盈姑娘眼波流转，抱着陈九的胳膊撒娇。
刚刚还酒席上对她一脸痴相的陈九跟变了个人一样。
“盈盈姑娘，我喜欢玩点不一样的。”
盈盈姑娘一怔。
她知道很多达官贵人玩的比较变态，而且她这种歌女，培养出来就是为了服侍那些变态的。
什么不能写的内容，她都能接受。
她红着俏脸，扭扭捏捏道：“都听王爷的。”
陈九捏着她的下巴，嘿嘿一笑：“好的，我呀，比较喜欢女将军。”
盈盈姑娘一怔。
难不成是考斯普累？？？
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之前福州知府的公子，玩的比他还花呢。
人家喜欢灵堂。
毕竟要想俏一身孝嘛。
他专杀人家亲爹，趁着人家守灵时，强占人家。
但是，她想多了。
这位王爷，说他变态，他是变态中的变态。
说他绿色，那还真的绿色健康无污染。
他……他不是人。
当唐骁找了一身重甲兵的装束给她穿上后，她人麻了。
大几十斤的重甲压在身上，然后陈九在后面拿着小竹条抽着她跑。
什么马术、举重、深蹲、青蛙跳……
全来了一遍。
一套搞完，就是军中汉子都得睡的跟死猪一样，更别说她了。
等她熟睡之后，陈九跟着朱墨走到官舍另外一个房间。
里面锦衣卫千户跪了半夜，汗水涔涔。
“叫什么？”
陈九接过茶水，抿了一口。
朱墨冷冷道：“王爷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
“回、回王爷，下官黄兵。”
“本王刚刚从你们福州各个行业领头人的晚宴上回来。”
陈九抿了口茶。
你别说，这破逼玩意儿是挺好喝的。
甜丝丝的，一点茶的涩感都没有。
他品了品，继续道：“说说，这福州的一些内幕。”
黄兵额头冒出冷汗。
他不敢说。
一来是他之前有参与，收了钱。
二来，他被跳了，这事太丢人。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不说？”
陈九打了个响指：“我想，你手下的两个副千户，应该挺想进步的，朱墨，找人来。”
“不不不！”
黄兵深吸一口气道：“王爷，我说。
福州有八大家族。
何家、宋家、赵家、周家、明家、张家、谭家、覃家。
他们负责福州各个领域。
何家是船商，宋家是牙行。
赵家、周家、覃家是粮商。
明家是码头，整个福州，九成货物从他家码头走，渔民出海打鱼，要交五成给他。
谭家是黑道……”
朱墨在一旁记。
陈九摸着下巴：“还有张家。”
“张家是道家，听说祖上是道家大能。”
“那他们怎么能站稳脚跟的？”
“他们不争土地，也不争钱，但很多人排队给他们送钱。”
黄兵咽下口水道：“他们族内常年炼制丹药，女子吃了能驻颜，男子吃了龙精虎猛，老人吃了延年益寿。”
陈九瞪大眼睛：“长生不老药？”
“不知道吧，不知道能不能长生，但是很多富人来买，甚至很多王爷，也来买。”
黄兵似是想到什么，连忙道：“张家算是八大家里面比较好的。
他们办了收养院。
那些孤儿，都可以被送进收养院。”
“那他们以什么谋利，不是，我意思是他们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图什么。”
陈九皱着眉头：“收养那么多孩子，就是为了博美名？”
“不是，那些孤儿进了张家的收养院，会进行一轮筛选，天资聪颖的，会卖到各个道观做道童，这赚一笔。
至于那些没有天赋的，会养他们到十二三岁，再卖一批给各个酒楼作为小厮。
最后一批稍微年长一些，会成为苦力，出现在各个码头，做苦工。”
“这倒是合理，虽然赚钱，却也不算太黑心，孤儿小时候需要饭食，长大之后被卖掉给张家挣钱。”
虽然没人权。
但起码能活。
陈九记得，这张家，今晚没出现在宴席上。
他不了解丹药这些东西。
但这么多人推崇，再加上人家鼻孔朝天，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
他抿了口茶，打了个响指道：“继续说。”
“关于倭寇，何家闹得最凶，他们的船最多，租金最贵，不租他们的船，出事的概率超过八成。
还有粮商，福州粮价暴涨，外面粮商进场，总会遇到倭寇劫杀。”
黄兵低头道：“锦衣卫这些年在福州寸步难行，很多事情了解不全，所以……”
“不怪你。”
陈九幽幽道：“三大衙门呢？”
“臬台、藩台、抚台……大多是一丘之貉。”
“总督呢。”
“总督大人或许没那么干净，应该、应该不跟他们掺和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黄兵迟疑片刻道：“只是总督大人手下兵丁的粮，跟那些人有关系。”
“不是，这水师的粮，还要找下面这些粮商借？”
“不是借，是买。”
黄兵继续道：“其他州县的粮不够，再远调拨过来路上损耗大，只能用银子充当军饷，直接在当地购买，所以，这三大粮商，便成了军中供应。”
“你的意思说，外面的粮，能不能进到福州，得看那几位大爷的面子？”
黄兵思索一阵道：“算是，粮食多了，影响粮价，倭寇就会出来。”
“哈！牛比，这是想反啊？”
陈九眯着眼睛道：“想让外面的粮进来就进来，不想让外面的粮进来，倭寇就冒出来了。
这倭寇是他们家的啊？”
“也、也可以这么说。”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哪里来的倭寇！”
陈九打了个响指，看向朱墨道：“去查，哪条水路的倭寇最多，让冯当带着火枪队去练习设计。”
朱墨点点头：“那，查案这些？”
“查？查什么！”
陈九挥挥手：“还是老一套办法，不管白猫黑猫，逮住老鼠就是好猫。”
不一定要真相大白，为人家伸冤。
只需要找到其他罪证，确定了直接抓起来，按罪证杀掉就是。
屁股太干净的，那就直接做成倭寇袭击嘛。
他们可以倭寇袭击其他商船，自己手底下人也能扮成倭寇袭击他们。
这种事，在北境打地主的时候已经玩过一遍，现在可是得心应手。
我拳头比你大、火枪在我手上，火炮在我手上，热气球还在我手上，几万大军更在我的手上！
一帮刁民。
我跟你讲什么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