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会这边收到回信。
其他长老微微皱眉：“这陈九也太怕死了！”
“如此一来，我等想事先安排刺客，也是极难。”
“是啊，两军阵前，他还出动那铁管炮，若是我们想强杀，怕是也要留在那里。”
圣主思忖片刻道：“你们别去，我一人自能全身而退。”
“圣主大人，那小子分明是鸿门宴啊！若是您栽到那里，咱们多年心血毁于一旦啊！”
“无妨，他杀不了本座。”
圣主摆手，示意众人不要再劝。
当天，他一人骑马出发。
临近午后，王府的马车出了东门。
路面积雪已经清过，两侧田野却仍白茫茫一片。
陈九坐在车内，将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道长，论题还是天地不仁？”
“是，这是他的道，也是贫道的道。”
“赢了又怎样，输了又能咋地？不就是磨嘴皮子的事情吗？”
陈九搞不明白，一个个的，怎么这么死脑筋。
难不成跟电视剧里一样，证道成功，就能飞升？
老道士摇头：“真气练到一定程度之后，便会进入瓶颈。
有人天生念头通达，便能更进一步。
我等修道之人，便会证明自己所学的道理，来达到念头通达的境界。”
“通了又咋样了？”
“通了，便进境迅速，整个人融于天地，达到新的境界。”
陈九惊讶瞪眼。
真他娘的能飞升啊？
他试探着询问道：“那新的境界，我这三十门大炮能轰死他不？”
老道士啧了一声：“修道，便是修心，念头通达，便与天地为一体，我本天地，天地本我。
你老是拿大炮来丈量实力，庸俗。”
“那就是能轰死了？”
“哪怕念头通达，也还是人类，大军能灭杀，大炮自然也能灭杀，羽化才能登仙，明白么？”
羽化，也就是死亡。
陈九点点头：“那圣主今天要是不好好说话，那我就送他成仙，一步到位！”
老道士捋须摇头。
这年轻人，说他机灵也机灵。
就是太现实。
论道成功，那便是开创自己的道，名传千古，自己也能达到全新境界。
老是想着整死人家干什么玩意？
此人不适合入道。
半日之后，大军就位。
黑漆漆的炮口，全部对准对面的圣主座位。
前方是盾牌兵，然后是三排的火铳兵。
只要那圣主敢乱来，连人带茶桌都给他轰成木头渣子！
地上是裸露的土地，积雪全部铲干净，想藏人都没法藏。
陈九施施然坐在茶桌前。
茶桌四周是用棉布盖起来保暖，里面还有暖炉。
这四周旷野，小西北风忽悠着，一不小心就得感冒。
不多时，圣主在旷野上几个纵跃，快速奔袭，来到座位面前。
他的座位，一张太师椅，桌子上空荡荡的。
没有任何遮挡物。
陈九一来是觉得，这种人没必要客气，还给他搞炉子搞茶水点心，纯属浪费。
二来是觉得，这种高手，抗冻。
“不好意思啊，下面的人不会办事，圣主应该不会介意吧？”
圣主含笑摇头：“无妨，本座自备茶水。”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小壶，装了些雪水，放入茶叶，就这么托着小壶。
不一会，小壶热气冒起，茶水沸腾。
这一手真气煮茶，当真装逼。
圣主抿着茶，微笑道：“既然是论道，那我等开始吧。”
没等老道开口，陈九抢先道：“不是，你要论什么道理？”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本座觉得，天地不偏爱任何人，所有人和物，在他眼中，都是一样的。”
陈九点头：“嗯，有道理，你说很对。”
老道士瞪眼。
上来就投降？
圣主也愣了一下：“你、不反驳？”
“不反驳啊，你说的本来就很有道理啊，从宇宙的宏观角度来说，银河系任何一颗星球，从诞生到毁灭，那都是自然现象。
在银河系看来，咱蓝球上的一花一草一木，那都是蝼蚁，它没空管这些蝼蚁，也不会因为某种原因，整死某个蝼蚁。
所以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是对的。
但是，那是道理，不是真理。”
圣主皱着眉头：“那何为真理？”
虽然他不明白球啊、银河系啊是什么鬼，但陈九居然认同他。
陈九指着黑漆漆的火炮口道：“这就是真理啊，真理只在大炮射程之内，明白不？”
圣主一阵无语。
他看向老道士：“你还论不论道了？”
老道士忽然看向陈九：“何为银河系？何为蓝球？”
“我们所居住的地方，是一个球的表面，只不过，这个球他很大很大……”
陈九滔滔不绝的讲起来银河系，又说起蓝球的一切。
两人越听越懵。
“够了！”
圣主听着听着大怒：“镇北王，若你是来搅局的，请离开！”
“你看你，又急。”
陈九笑嘻嘻的看向他道：“我不都同意你的观点了吗？只是你走了歪路了。”
“来，愿闻其详！”
“你说，天地不仁，圣人不仁，所以要推翻朝廷，建立新的政权是吧？然后新政权，人人平等，仁爱所有人。
百姓有饭吃，有活干。”
“自然如此！”
“那我问你，新政权的统治者，是圣人吗？
他能做到对所有人都一样吗？
既然是统治阶层，那我问你，皇帝是不是要跟百姓一样，为一日三餐奔波，每日下地？
既然每日下地，那他哪来的时间统治百姓？
那要是不用下地，那就是百姓供养他，那还是不平等嘛。”
圣主沉默了。
但他很快也发现了，陈九给他带跑偏了。
他深吸一口气：“今日论题，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本座认为，天地不偏爱……”
“天地不偏爱任何人，对待万物都像对待小狗一样随和。”
陈九跟着他的话继续解释道：“懂了懂了，明白了。
你真棒，你真好，你真猛行了吧？”
圣主气的额头青筋直跳。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你跟他说这个，他跟你扯东扯西，一不小心就带偏了。
他看向老道士：“你到底论不论？不论本座就走了！”
老道士幽幽开口：“贫道还是坚持师父观点。
天地视众生如草芥，任凭世人饥寒交迫，蒙冤而死，也不施援手。
若是天地真的仁爱众生，哪来的饥寒交迫，哪来的天灾人祸？
清官被冤死，恶人逍遥百年，这便是天地的仁爱吗？”
圣主冷笑：“来得好，且看本座今日踩你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