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眼睛一亮：“娘的，兵部真肥！”
那金灿灿的金子，成色极好，散发的金光竟是连夜色都撑开了一大片！
陈九却没看金子。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向卫府后门。
管家上前一步，正要解释。
“北镇抚司办案，你敢阻拦，我真的会打死你的！”
张大按住刀柄，死死盯着他。
陈九摆了摆手：“你主子呢？”
吱呀！
后门打开。
卫尚武闲庭信步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上一身红色官服，官帽戴得端正，腰背挺得笔直。
到底是兵部尚书。
哪怕后门被堵，箱笼被开，他依旧没有乱，单手负于身后，静静地看着陈九。
在他看来，陈九是来查赃的。
查赃便好办了，银子可以说是族产。
夜里搬箱子，可以说是沿途避祸。
“陈镇抚使。”
卫尚武平静开口：“深夜带着这么大一帮人，阻我卫家车队，不知所为何事？
掀我车厢，阻我车队，威胁我家奴。
若是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明日，老夫弹劾你！”
陈九看着他，忽然笑了：“卫大人，你是不是太装比了？以为我是来查贪的？”
卫尚武心里一沉。
不查贪？
难不成查旧案？
他查过，陈九的妻子，就是顾氏余孽。
他不动声色道：“既然不查贪，那是作甚？”
张大笑嘻嘻道：“你们这边酸文人，就是喜欢扯哑谜，我们这一大群人大雨天堵你卫家，不来杀你，难道是来淋雨的啊？”
朱墨啐道：“文明一点！”
卫尚武皱了皱眉：“要杀要剐，还请拿出证据。”
“我们没有你的贪污证据，也懒得查。”
“放肆！”
卫尚武登时大怒：“尔等鹰犬，无凭无据，竟妄图残杀朝廷二品大员，简直是祸乱朝堂，老夫明日早朝，必定狠狠参北镇抚司一笔！”
“得得得，闭嘴吧你，你今晚死定了！”
“来，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杀我？今日你若说不出来，老夫明日死谏北镇抚司！”
卫尚武一听没证据顿时恼了。
没证据你要来杀我？
反了你了。
同时，他也笃定陈九不敢拿他，只是来装装样子。
他有自信，所有证据都搞定了。
陈九没多说话，只是招了招手。
朱墨立刻递上一只油纸包。
油纸包很旧，边角泛黄，外面缠着细麻绳。
陈九慢条斯理解开。
卫尚武起初还冷着脸。
可当他看清里面那册东西时，脸色骤变！！！
整个人直接一屁股坐到雨水地里，整个人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那是一卷族谱！
能拿出这个，难不成已经查出来了？？？
陈九将族谱抖开，声音不高。
“卫大人，认不认识？”
卫尚武死死盯着那卷族谱。
雨水砸在青石板上，地面氤氲着一团水雾。
卫尚武心如死灰，他还嘴硬道：“认识，是我卫家族谱，这跟查案有何干系？”
陈九翻开第一页，手指点在最上面的旧字上。
“卫家祖上，不姓卫吧？”
他抬眼看着卫尚武。
卫尚武恼羞成怒道：“放肆，我卫家先祖，乃是卫青大将军，最早可追溯汉代，我等更是其二子卫不疑这一脉后人！
你如此侮辱先烈，不配为人！”
族谱之中，表面文字看不出太大问题，这是后人经过精修的版本，哪怕国子监那帮老学究去查史书，也推断不出来。
这是卫尚武的自信，他慢慢恢复过来，笃定陈九查不出什么。
“是么，我配不配为人这得人家评说，但你们这个家族确实不配为人。”
陈九冷笑道：“太祖皇帝开国时，你们族群，曾将一个包子，卖到五两银子！
更是在中原占据大片土地，鱼肉百姓，后被太祖皇帝下令诛九族，可惜跑了一部分。
你们不姓卫，你们姓尤，你们是尤人！”
“证据呢？你空口白牙，就想污蔑人？”
“证据简单的很呐！”
陈九一招手，张大立马上前，一把叩住卫尚武的脖子，以刀柄撬开他的嘴巴。
“诸位请看，尤人哪怕与汉族通婚，也会有个小小的特征，也就是铲形门齿！”
陈九微笑道：“所谓铲形门齿，则是也就是门牙内侧像小铲子一样有边脊，来，各位自己摸摸自己的牙，再看看这位尚书大人的牙！”
卫府上下，忽然静得吓人。
连那些握着刀的家丁，手腕都跟着颤了一下。
尤人。
这两个字，在大渝不是罪名。
是死名。
太祖皇帝当年留下祖训，尤人乱国，见者诛杀！
卫尚武脸色骤然铁青。
“假的！”
他挣扎着踉跄起身，吼出来道：“这只是凑巧罢了，汉人也有这种特征！
陈九，你竟敢构陷朝廷重臣！
我卫家世代忠烈，岂能被你扣上这么大帽子？？？”
“你看你，又急。”
陈九微笑道：“一个人可以是凑巧，你卫家多少人？可都有这种特征！你还有话说？
要不然，把你卫家祖坟刨了，看看是不是都是这种门齿？”
卫尚武浑身跟筛糠一样。
贪污能辩，旧案能拖。
但尤人身份，那是要命的玩意儿，谁敢救卫家，谁就是同党！
秦方来绝不可能开口，靖安王也绝不会蹚浑水！
铁证如山，根本没有辩驳的余地。
他早就知道陈九不走寻常路。
万万没想到，人家不找证据，直接挖族谱。
这一局，死局！！！
卫尚武挣扎起身，眼神骤然变狠：“拿下他！”
院墙上，几十名弩手同时冒头。
卫府家丁从两侧冲出，手里拿的不是棍棒，而是兵部制式长刀。
张大拔刀，咧嘴一笑：“尚书府里养兵，还有甲！真讲究啊。”
弩弦骤响。
北镇抚司缇骑早有准备，盾牌齐齐竖起。
弩矢撞在盾面上，发出密集闷响。
陈九站在盾后，将族谱重新卷好，塞回怀里。
他原本还担心卫尚武能忍。
现在好了。
省事！
卫府先动手，今晚便不是抄家。
是平叛！
陈九拔出绣春刀。
雨水顺着刀锋滑落。
“卫老登！！！”
他声音不大，里面带着调侃：“其实吧，那证据是假的，胡人后代也有这特征！
但是吧，你私自豢养军队，又亮剑锦衣卫，这是造反。
造反呢，那就是诛九族，你完了！”
卫尚武看着乌泱泱提刀杀出来的卫家死士，又看向陈九戏谑的脸。
“陈九！卧槽尼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