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柱子闻言瞬间眼睛都直了。
“此、此话当真？”
陈九没直接回答，反而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张柱子“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没有感激，没有表忠心，郑重地磕了一个头。
陈九将他扶起来，麦地的大火燎的人大汗淋漓，陈九拍拍他的肩膀道：“损失是追回来了，人命，就必须拿人命来还。”
张柱子不可置信地看向陈九。
难不成他还能去齐家讨公道？
“先回去，把家里东西都收拾收拾，三天后，会有人告诉你该怎么做。”
陈九背着手，看着熊熊大火道：“张大，派人帮他安葬老伯。”
“得嘞！”
“朱墨！”
“属下在！”
“去周围十里八村，搜齐家罪证，所有侵占土地，强买强卖的，都给我报上来，所有苦主，三天后我要看到他们！”
“是！”
朱墨后面的陶织，怔怔地看着这一幕。
当看到陈九身旁美若天仙的挽晴时，她又自惭形秽，默默地转过身。
谁家女子不喜欢盖世英雄，踏着七彩祥云来救自己？
她遇到了。
可那英雄不是自己的。
她叹了口气，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朱墨似是看出她的失落，大声道：“陶姑娘，要不要跟我一起？”
陶织思索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有挽晴姑娘，自己再一直待在营地看他们进进出出，不太合适。
朱墨心中一喜。
他看的出来，陶织很喜欢陈九。
但那又如何。
他自己要是一个女人，也喜欢大人。
好在陶织愿意跟他一起出门找证据。
待各自都散去之后，陈九看向挽晴道：“挽晴姑娘，我说过，我们会再见面的吧。”
挽晴叹了口气：“你的阴谋，我最后才明白。”
“什么阴谋，那叫阳谋，怪就怪你们那位头领对你不信任。”
陈九叼着草枝，微笑道：“走吧，既然出来了，就跟我好好讲讲，四合会的事情吧。”
“凭什么。”
“你还有的选择吗。”
他冷笑一声，掐住对方的下巴道：“你已经走投无路了，如果我再去安平县散布谣言，说咱们已经是一家人，你猜他们会不会不远万里过来弄死你？”
挽晴恨得直跺脚：“无耻！”
“那你愿意说吗？”
“休想！”
陈九毫不在意地翻身上马：“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撤了。”
“等等！”
挽晴咬着银牙，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带上我！”
陈九轻笑一声，朝她伸出手。
她也不怕被占便宜，抓住对方的大手，任由对方将自己抱在身前。
从据点被追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不管陈九加不加大谣言力度，她都会遭到四合会无尽追杀。
泄露四合会秘密，三刀六洞。
她抿了抿嘴唇，最终没有选择开口。
毕竟从小到大养着自己的地方，让她这么快就卖了，她自己也过意不去。
到了营地，陈九煮了一点野菜粥，手下送来碗筷，他给挽晴盛了一碗，自己也盛了一碗。
眼看已经后半夜，温度骤然下降。
野菜粥下肚，身子暖了些。
陈九躺进车厢，挽晴也毫无顾忌地爬进车厢，躺在他身边。
陈九猛地抬头：“不是，你就不怕我就把你就地正法了？”
挽晴咯咯直笑：“你要想就来呗。”
她看得出来，这个边军男人，比那些自诩才子的文人士子更君子。
那些文人士子，心里无非就是那点东西。
上床、上床、上床。
心里的男盗女娼，比边军的糙汉子都不如。
而且表面一本正经，满肚子都是坏水。
陈九不同。
两人之前在客栈同吃同住，要是寻常千户，早就将她就地正法了。
他不是不想，他是比常人能克制。
“娘的，烦死了！”
陈九烦躁起身，直接躺在棚顶，片刻之间，便酣然入睡。
挽晴错愕了片刻，而后咯咯直笑，裹着被子睡得香甜。
……
三日之后，朱墨归来。
“大人，周围三十七万五千亩土地，都是齐家强买强卖所得。”
朱墨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递了过来：“这些年，很多百姓去告官，可官府忌惮齐家在士子中的声望，再加上齐家巧舌如簧，将过程扭曲，让周遭百姓有苦难言。”
一个泥腿子。
一个士族大家，有的案子不用审，官府直接下了定论。
刁民闹事。
再加上齐家在士子中颇有威望，他们齐氏族学，这些年吸取很多有天赋的学子，整个棉州地界，八成带功名的学子，都出自齐家门下。
其中不少在各地乃至朝廷做官。
这要是振臂一呼，文坛政坛得炸了天。
朱墨继续道：“大人，这齐家，就是马蜂窝啊，要不，咱走吧？”
陈九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动卫家，卫家在朝廷是兵部尚书，他们遇到锦衣卫镇抚使也得忌惮几分。
但齐家不同。
这帮人，万一教唆士子闹事，到时候整个朝堂都不稳了。
陈九食指轻轻敲击着册子。
那册子很厚，很重，足足十来斤，可见齐家这些年在棉州势力有多大。
他将册子一丢，背负着手唱道：“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
朱墨张大面面相觑：“什么意思？”
陶织开口道：“大人的意思，是动齐家。”
张大和朱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两个字。
有种。
挽晴笑眯眯的给陈九倒了一杯茶：“你并不是为了伸张正义吧？”
陈九试探着将茶杯放到嘴边，吹了吹热气：“说说看。”
“你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所以你想抄了齐家。”
陈九摸了摸鼻子：“我的意图这么明显么？”
“我了解你呀。”
挽晴笑眯眯的转过身去。
陈九始终没将那杯茶喝下去，拿了又放，放了又拿，假装吹吹气。
他搞不懂对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理。
万一投点毒啥的，一切都完了。
他想搞钱。
一百万两对于新城池来说，只是够建造普通新城池。
他要做的，是打造一个现代化的城市。
有很多现代设施。
仅仅轨道一项，就是天文数字，更别说他想将铁路直通草原。
齐家是个大肥羊，不宰白不宰。
捅了马蜂窝，大不了回北境做千户。
朝廷要治罪，老子随时反。
什么家国情怀，大渝是自己的家国吗？
他一招手，二十多人立马严阵以待，直奔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