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
陈九抿着茶，一脸淡然道：“跑了就跑了呗，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
锦衣卫缇骑遍布全国各地。
虽说东西厂的崛起，大量挤压锦衣卫的生存空间，但昔日的地方人员架构还在，脏活累活都是锦衣卫来干，所以对底层锦衣卫的影响并不大。
当然，他们已经很久没发饷了。
当初的张大，便是锦衣卫缇骑。
他不也是在烽燧上靠剥夺新人军饷生活吗？
朱墨拱手道：“那，后山那些山贼？”
正值夏季。
昼夜温差很大。
白天外面的温度差不多近三十度，到了夜晚，直接掉到十度左右。
那些山贼在狭小的山路上蹲着，一天一夜下来，又累又渴。
有的人干脆舔石壁上的露水，抓着过往的蚂蚱一口吞下去。
但这也是杯水车薪。
一天下来，又有三个倒霉蛋坚持不住，掉下去摔死。
陈九摆手道：“行了，交给你们吧，我要继续赶路了。”
“那，那些姑娘？”
那些姑娘都是良家闺女，被强行掳上山寨，受尽凌辱。
又是古代，本就重男轻女。
那些女子被山贼掳走，家中父母已经抬不起头来。
如今回去，清白没了，更是没脸见人。
大好的年华，以后只能嫁给光棍汉。
一大半的姑娘，遣散后更是家门都不让入。
和当初布玛的娘亲情况差不多。
陈九放下茶杯：“去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女子，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入我麾下。”
虽说女子不能上战场，但训练一番，作为后勤人员以及情报人员大有可为。
朱墨点点头：“对了，威远镖局的人求见。”
“让他们过来吧，后续收尾工作，你自己处理，这里的山贼作恶多端，活着的，送到县衙都判了，杀狼谷工地上还差不少人呢。”
“是。”
不多时，陶织父女走入聚义厅。
一见面，父女二人齐齐跪地：“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行了行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既然是开镖局的，应该很有钱吧？
自己救了他们，不给几百万两银子啥的感谢一下？
陈九目光有些兴奋地搓着手。
陶织父亲拱手道：“小人陶猛，敢问大人名讳？大人救命之恩，草民永世不忘。”
陈九愣了一下：“就……不忘？”
“额，大人若是有要求，小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叫陈九，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我还赶路呢。”
陈九有些失望地摆摆手。
娘的，还以为能再赚一笔呢。
毕竟开镖局的都很有钱的。
陶织跟个花痴一样，盯着陈九的后背。
一旁的陶猛轻咳一声：“敢问大人，可否去京城？”
陈九一脸警惕：“你调查我？”
“不不不，小人不敢，如今小人的货也找回来了，自己女儿随行实在危险，想请大人照料一二。”
“没空，没兴趣，没时间。”
他没好气地扭头就走。
什么人啊？
救了你整个镖局，你就说句谢谢？
没表示就算了，还把你女儿塞给我带到京城？
老子开善堂的啊？
陶猛一怔，我这都把女儿送上门了，你不要？
不是，现在当兵的都这么正直了吗？
自己女儿也不丑啊？
你看这小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多好看呐？
朱墨扭扭捏捏，拉住陈九：“那什么，大人，要不送佛送到西？”
陈九没捞到钱，心情很不好，没好气道：“你要送她归西你自己来，我没空。”
老子还要搞钱呢。
这穷鬼山贼，全部搜刮下来，才一万来两银子。
去了京城，一定要租间大宅子，到时候哪哪都花钱。
从杀狼谷出门，才带了五千两银子，还不知道去了京城能花多久呢。
他气冲冲地下山上马，直奔营地。
张大等人接出卫贤之后，继续上路。
但是，接下来的路程，所有人开始有意识地四处打听，一边剿匪一边前行。
反正司礼监掌印李药也没说具体到任期限，这北境山贼还是挺多的，一边走一边挣钱呗。
过了拖月山，再往南走二百里，便是绵延四百里的白骨岭。
张大拿着舆图，侃侃而谈道：“白骨岭，最早叫松木岭，五十多年前，发生了一场瘟疫，很多人怕被官府拉过去隔离，逃进山里，结果瘟疫越发严重，十几个村子的人死在山上，到处都是白骨，所以也叫白骨岭。”
“别扯那没用的，就跟我说，有没有山贼？”
“有！”
张大无比肯定道：“我问了当地百姓，山贼不算猖狂，厉害的是一个家族。”
“什么家族这么吊？”
“齐家。”
张大叹口气道：“咱们整个大渝，儒家分为八大家，孔家为首，齐家也在其中，他们的能力不在朝堂，而是能撺掇天下士子，就是上面也头疼的很。”
陈九躺在马背上，悠闲地叼着草枝：“他们干啥了？”
“还能干啥，兼并土地呗，利用灾年，拼命地吞并周围土地，整个司徽县，齐家说一不二，就连知县想要下达政令，也得经过齐家点头才行。”
“查，要是真有事，那就灭了他们。”
陈九勾着令牌。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看你有多硬？
囚牢里的卫贤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
动齐家，你可真勇呢。
到时候天下士子，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你！
“同时，给我查查这白骨岭上的山贼，搂草打兔子，两不耽误嘛。”
“好嘞。”
……
白骨岭。
乌南河。
河中礁石上，一个女子浑身湿漉漉的，趴在礁石上一动不动。
要是陈九在场，必定认出这就是青州听雨楼的花魁。
挽晴姑娘。
“哎哟，这谁家姑娘啊，怎地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命啊？”
一艘破旧渔船经过，船上老两口一脸惋惜，老头将船划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老伴，还活着。”
“快快快，救上来。”
二人七手八脚，将挽晴抬上船头。
这一动，挽晴吐了一口水，幽幽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