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是怎么驾崩的？”
这话一出口，萧策差点没吓尿。
“哥啊，你别搞啊，现在时机不成熟，不能说。”
萧策一本正经道：“死都不能说。”
“行，那你说说，这圣旨，是谁写的？”
“你不会看年号啊？”
陈九打开圣旨。
上面的年号，是天明。
也就是新帝将这熊孩子送到北境的。
“你跟陛下什么关系？”
萧策一屁股坐在地上，脱掉那双乌金鲛绡浅云纹的靴子，用力抖掉里面的沙子。
一边抖一边道：“他是我二哥，我是他七弟，他怕我在京城惹麻烦，就让我来北境历练历练，到时候给我一个总兵当当。”
“朝中大臣，知道你来北境了吗？”
“嗯，应该不清楚吧？”
萧策思索片刻：“你拿的圣旨，是暗花贡绫，卷轴是紫檀木轴，外面是全墨和田墨玉，这是最顶级的密旨。”
陈九仔细观察一下圣旨。
是和自己上次接的圣旨不同。
上次是明晃晃的，外面是和田玉。
这次的卷轴，总有种见不得人的感觉。
“陛下的意思是说，你在我手下这事，得保密？”
萧策摇头：“谁知道呢，我饿了。”
“先换衣服。”
陈九招呼余应元，从食堂打来饭菜。
一套素色麻衣穿上，再配上白绫，这倒霉孩子就算入住杀狼谷了。
只是他细皮嫩肉，看起来不像士兵。
当饭菜端上来时，萧策面色微变。
白米饭，配蒲公英根，还有一坨绿油油的白菜，和一块清水煮的猪肝。
“这东西，狗都不吃！”
顺便掀了桌子。
陈九毫不犹豫撸起袖子，又是一顿胖揍。
夜幕降临。
萧策的小院灯火通明。
看着上面粗糙的棉被，跟皇宫压根没法比，他又气不打一处来，将油灯扔到被子上，顺便把房子也点了。
火光冲天，整个杀狼谷士兵忙活了大半夜，才将大火灭下去。
当晚，陈九起来又将他暴揍一顿，挂在旗杆上一整夜。
陈九想明白了。
为什么皇帝要把他送过来了。
这不是古代版的变形记吗？
而且，送密旨，可能想让自己，把他培养成北境的话事人。
那就不能惯着他。
第二天，直接把他送到铁矿场，让他好好改造。
这熊孩子倒也硬气，不管被打的有多狠，就是不暴露自己的身份。
半个月过去，彻底老实了。
人黑了，瘦了，精神却好了不少，只是看到周遭百姓养的鸡鸭鹅，两眼放光。
……
陈九大发慈悲，给他熬了一锅清水羊肉，一家人一起吃。
顾明月、布玛和顾延文两个小东西，也在大快朵颐。
尤其是萧策，跟没吃过饭一样，左手一个羊腿，右手一块羊排，吃的满嘴流油。
什么不好吃，那是没饿着。
这下再见到清水煮猪肝，都觉得是人间美味。
吃着吃着，顾明月面色微变，干呕一声，匆忙逃出饭桌。
陈九皱着眉头：“这是怎么了？”
布玛摇摇头：“不知道，顾姐姐这样已经好久了。”
“没看大夫吗？”
一旁的萧策翻了翻白眼：“怀孕了都不明白吗？笨！”
陈九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你找个大夫问问呗，小时候，皇姐怀孕，便是这般情形。”
陈九连忙冲出去：“大夫，大夫！”
萧策跟没事人一样，看着一桌子的清水羊肉没人吃了，顿时喜不自禁。
甚至陈九碗里剩下的羊排，也进了他的肚子。
没办法，孩子饿坏了。
……
房间内，大夫仔细给顾明月把脉。
许久之后，他捋着胡须开口道：“大人，是喜脉，夫人有喜了！”
顾明月顾不得难受，眸子中都带着光彩：“我、我有宝宝了？”
大夫捋须微笑：“是啊，这段日子，不要做重活，油水要跟得上，千万不能动了胎气。”
顾明月顿时喜极而泣，抓着陈九的胳膊：“我们有孩子了，我们终于有孩子了！”
陈九微笑着摸摸她的脑袋：“辛苦你了。”
要不是先帝大丧期间不能办喜事，陈九恨不得现在就公告整个千户所了。
这段日子，顾明月成了杀狼谷最宝贝的人了。
知道她怀孕了，堡中几个妇女轮流过来照顾她。
她肉眼可见的胖了些。
唯一不太好的是，她看到陈九，脸上渐渐露出嫌弃的神色。
“臭臭的千户大人。”
夜幕降临，陈九正准备睡觉时，又听她这么说。
“不对啊，我洗了，洗了好几次了。”
“那你就是臭，走呀，你快走。”
陈九都要崩溃了。
堡内几个过来人笑着提醒道：“女人怀孕期间，是会觉得自家男人有股怪味道的，慢慢就好了。”
整个杀狼谷其乐融融。
暗地里，他们和鞑子的交易还在继续。
主要是和红狼部交易。
价格公道，质量又好，这段日子红狼部一片太平。
不久后的一天夜里，余应元前来汇报。
“大人，有一批商队，是濡州卫家的。”
“卫家？”
一旁的萧策啃着萝卜，含糊不清接过话茬：“卫家最早是北境濡州的大家族，当年衣冠南渡之后，便一分为二，分为北卫和南卫。
后来家族出了几个进士，在朝中做了官，慢慢地分为两派，一派挣钱，一派从政。
在大渝，卫家算是一流势力，说是富可敌国也不为过。”
余应元一听，为难道：“大人，这……
副指挥使已经打过招呼，不能动。”
一旁的萧策翘着二郎腿道：“卫家，卫尚武嘛，兵部尚书，二品大员！”
陈九扫了他一眼：“货物多吗？”
“很多，里面可能有盔甲刀剑等鞑子需要的兵器。”
萧策瞪眼：“他们走私，居然还卖兵器？”
陈九哂笑一声：“这些东西，到时候就是鞑子打大渝的利刃。”
“你身为千户，你不管？”
“管，必须管管！”
陈九起身舒缓一下骨头：“告诉阿木尔，他们那边，有人要买兵器，再告诉弟兄们，全都换上夜行衣，咱们准备干一票大的！”